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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伤在身的徐大人头一次不想遵循医嘱,想把某个趁他受伤还使劲撩拨他的人抓回来狠狠地惩罚一番。

    徐大人的愿望注定要落空,裴怀枝怕自己定力不够,禁不住美色诱惑,当晚便搬去了侧房,除了每日叮嘱换药,几乎不在徐林潇跟前蹦跶,徐大人同样担忧自己把持不住,便也默认了裴怀枝的远离,王府璃清院里的二人风平浪静。

    可此时的京城却难以平静,一场轩然大波在京中骤然掀起,周文群座下寒门学子与一众大齐百姓共跪在九门外求皇上彻查兖州旧案,前者是为了证大学士清白,后者是为了何刺史清白,两厢倒也奇异地统一战线。

    宫里的皇上听闻此言,尚且来不及怪罪周文群,便已勃然大怒,骂名千载就是赵承颐的逆鳞,他的不是说不得,错误更是指不得。赵承颐险些连玉玺都砸了,不顾左右劝阻,立马斩首两位带头之人,长街血溅三尺,民声哀怨缄默。

    以儆效尤后,倒也安宁了两日,可大齐似乎近来气运不佳,当夜,还没来得及提审的周文群在大理寺昭狱里竟被人光明正大地劫走了。

    江暮安作为大理寺卿,出此一役,难辞其咎,翌日一早便进宫请罪。

    但皇上知晓后,却没有太大反应,只交待一句“务必将他找到”就没了后话,江暮安捉摸不透圣上几个意思,一出宫便上徐府同徐林潇商议。

    徐林潇若有所思道:“先是将周文群推上刀尖,结果发现举刀人并不想下手,于是自己动手了,这明先生当真想要周文群的命啊。”

    江暮安迟疑了一下,屁股从凳子移到床上,头朝徐林潇偏了偏,低声道:“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你说那位究竟是怎么想的?”

    周文群谋害亲儿,皇上包庇还能用没触犯到皇上本身解释过去,可这都勾结外贼霍乱朝纲了,皇上为什么还是不肯将他交出来?大齐又不止周文群一个会读书的,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呢?

    江暮安实在想不明白。

    “那位对周文群的死活其实没那么在乎。”徐林潇垂下眼皮,单衾上的海棠栩栩如生,盛开的恰到好处,多一笔少一笔好像都不再尽善尽美,他眨了眨眼,说道:“在那位眼里,真相与否并不重要,越是有人逼他,他越会彰显权威一意孤行,再说了……所谓事实真相不就是他一手制造的假象,他打心眼里不会同意追查推翻的。”

    “你……”江暮安沉默片刻,问道:“还没放下吗?这么多年你还在想要那个真相?”

    徐林潇从床上撑起来,同江暮安并肩而坐,“人都没了,真相不真相的还重要吗?”

    江暮安脸色变了变,一时没接茬,他同徐林潇儿时就相识,但也仅仅是认识,真正熟络还是徐林潇从兖州回来后,那时江暮安在大理寺还只是个跑腿的,外出抓歹徒时,只擅长动口的江大人反被歹徒擒住,路过的徐林潇举手之劳救了,江暮安却感恩戴德,一直寻机会往他跟前凑想要报答。

    结果他惊奇的发现,他这位救命恩人癖好独特,不是歇树上,就是躺屋顶,整个人沉浸在消极低沉中,那时徐林潇能重新振作,很大程度上是江暮安利用职务之便,同他一起查找兖州真相。

    当年徐林潇疯魔似的不眠不休彻查经手之人,查出一切证据都指向了上头那位,当天江暮安陪他大醉一场,事后一直百病不侵的徐林潇突然病倒了,也是这一病后,徐林潇性情大变,为人处世圆融不说,也更加的不折手段起来。

    如果说何寿良是徐阆心上的缺口,那何家便是插在徐林潇心上的尖刺,同样的都是沉疴痼疾,可是……

    江暮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可是如今沉疴难愈新伤又添,徐林潇却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吞。江暮安深陷朝堂,并不天真,道理也都心知肚明,只是偶尔刹那光景对徐林潇生出些许不足为外人道的黯伤。

    徐林潇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转移话题道:“行了,我在家可比你自在,你这后续的事多着呢,他们如今暴露逃窜,倘若就此退回海上,咱们想要抓到人可就更难了。”

    “啧,”江暮安回过神,恹恹地道:“以前总想着等我做了大理寺卿就好了,真正做了才发现还不如继续做一个无名小卒,至少天塌下来有上面的顶着。对了,拨几个身手好的人给我,我那昭狱的人差不多都倒下了。”

    顿了下,继续道:“你好好修养,我就先……”

    说着,江暮安站起身朝门口张望了一下,话音一转,惊奇道:“咦?你家那位呢?你这都受伤了,她没将你放眼皮子下摆着?还是说你俩闹别扭了?”

    “不劳烦江大人操心,我跟夫君好着呢!”一阵不客气的声音陡然响起,惊了屋内相谈的二人。

    徐林潇闻声立刻上床趴好,江暮安莫名有点尴尬,忙道:“我还有事,那个……不打扰了。”

    说完,江暮安脚底抹油似的逃了,唯恐裴怀枝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俩好着呢。

    江暮安的背影消失不见,裴怀枝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外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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