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入宫。  朕非君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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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相信系之,系之是被长公主殿下……是因为被下药……才……

    “朕不信。”

    高台上落下三个字,三枚钉,一枚一枚钉入林挽枝脊骨,钉她趴下。

    地砖的寒与不动明王香的烈,上下同时将她夹击,仰望帝王的琥珀眸子,布满血丝——天子不信?为何不信?系之品性高洁,她不许任何人污蔑。

    难道天子偏袒长公主殿下,欲将罪名全都推给系之?

    林挽枝紧贴地面的胸口,越发冷。

    元封帝起身,降阶。

    一步一步,大梁的皇帝从九天之上,踱到林挽枝身前。

    居高临下,天子睨视匍匐脚边的臣妇,左腕上,佛珠滚烫。

    灼灼桃色。

    红粉骷髅。

    殿中非是臣妇,分明是携邪香而来,扰他清修的魔障。

    既是他的魔障,是他修行的资粮,自当由他降伏。

    缓进一步,龙袍袍角轻抚那纤细手腕。

    林挽枝猛地一颤,头晕目眩,丝滑挺括的龙袍下蕴着说不出的热气,手指下意识蜷缩,刮擦地砖,发出尖锐嘶鸣。

    手指能蜷,她却不能躲,蒲伏天子明黄阴影之下,手边就是看不见的帝王履,不能动,只能受。

    唯一失去控制的,是发抖,身子抖,唇瓣抖。

    怎么办,说点什么,必须说点什么,她是来接系之回家,家里还温着桃花粥。

    林挽枝唇颤,气乱,小脸涨红,桃息吐露,喷洒龙袍。

    元封帝看在眼里,冷声:“夫人遇人不淑,许是未修前世,赐留居天仙殿,祈福修行。”

    旷旷安仁殿,天子金口玉言。

    内常侍与御前侍卫震惊瞟扫殿中——天仙殿乃吾帝密修禁地,一应事务皆由上师主持,他们贴身伴驾多年都不知道里头有什么,吾帝竟命小顾夫人留居?

    留居是什么意思?

    她是来接系之回家的!

    林挽枝惶恐,双目含血,遽然抬眸,鼻尖擦着龙袍,视线掠过两条金龙。

    金龙被一条玉腰带擒勒,窄腰侧畔,林挽枝目光猝然停顿——天子腕上缠绕佛珠。

    阿翁说天子是修行得道的圣僧。

    像是抓住一条救命的稻草,她虔诚凝望佛珠,双手发颤,几欲合十。

    帝国崇佛,天子慈悲为怀,又是臣民君父,怎么可能颠倒黑白冤枉系之?

    长公主丧期出这种乱子,纵无恩典,她也要为系之持戒抄经,天子恩赐祈福修行,她理当谢恩……可她不想去什么天仙殿,也并未遇人不淑,系之很好,非常好,他是被长公主害了。

    高台之上,龙椅侧畔,黄宪手中拂尘压在左臂,压出衣袖深褶。

    天子万乘之尊,想留谁便留,留哪里都可得,唯独天仙殿不可。

    顾不得场面如何,他疾步趋行天子身侧,弓腰几乎将自己对折:“皇上,天仙殿不可,万万不可。”

    语毕黄宪直接跪下,叩头:“皇上,长公主殿下仍在养伤,张九小姐也将入宫,恳请皇上三思。”

    紧接着,黄宪三叩首。

    三声闷响,吓得林挽枝将身体紧贴地面,虽不懂其中意味,却也听出此人的话对她有利——天仙殿绝非她能去的地方,吾皇不该这般!

    她不能去,也不想去,她要带系之回家,回她和系之的东跨院。

    目光松开那串佛珠,林挽枝想求一求,怯怯再抬眸,未窥到天颜,先闻一声嗤——

    “你这么替顾氏着想,不若现在就送他回掖庭。”

    元封帝抬手间,两名内常侍扶起黄宪,径直扶出殿门。

    林挽枝脑子从未转得这样快,一息听懂“回掖庭”的意思是系之就在外头,她眼中光芒骤现,双肘用力,撑地将起。

    “夫人。”

    幽幽一顿,元封帝语声直坠:“朕几时说过,平身。”

    林挽枝愣了一下,瞳孔中双龙震动,方才抬起的腰,一寸一寸,被摁回去。

    ——

    殿外,顾云舟的目光锁在侍卫脚边的伞——伞尖朝下,洇开一小滩雨水。

    半个月前,他与挽挽叠手共执一笔,画完伞面才分别。

    当时墨迹尚未干透,顾云舟未曾见过这柄伞收拢,此刻还是一眼认出月舟与桂枝——这原本是他留给挽挽聊寄相思、遮风挡雨的东西。

    方才狱中,他已经得到消息——天子与侍中商议封他永安郡公,往龙兴之地的永州营建佛寺,不会追究丧庐丑闻。

    此来以为天子会放他回家,没想到挽挽居然先他一步。

    阿耶阿母怎能让挽挽入宫?

    天子威重,她如何应付得来?

    久等门外,无人传召,檐外风雨交加,顾云舟心间焚火,愈加焦灼,听得脚步声以为是来传他,岂料黄内侍被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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