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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墙夹道,为风雨作伥。

    风势凌厉,雨幕如壁。

    宫伞遮挡。

    视域限定在脚下。

    前后是宝炎领一队禁军。

    左右宫娥撑伞扶掖。

    林挽枝四方无路,每一步都不由主。

    脚步与喘息随风而逝,眼泪早被吹干,听觉视觉都模糊,四围淅淅沥沥,不知通往何处。

    这一切,是梦吗?

    长公主和天子,折辱系之,将他下狱。

    是梦吧。

    林挽枝痴看堆叠鞋尖、湿漉漉的裙边——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裙幅湿透,却不见半点泥腥?

    空气潮湿,难道不是桃花粥热气所致?

    她明明在东跨院内厨房,为系之煮粥,她想她应该是乏了,靠窗小憩,窗外竹林呵风入梦,吹来一个乍暖还寒的梦魇,只要睁开眼,银勺在手,手边还是浸在银盆的桃枝,蕊心凝卧水珠。

    没准系之已经回家,轻轻抱她回房,薄被覆来,她才在梦中这般动弹不得。

    兴许睁开眼,系之就坐在床沿,拈她发梢扫她鼻尖,笑她是只春困小猫儿。

    睁开眼。

    系之在等她。

    林挽枝悬在两侧的手伸向腿——掐一把,醒过来!

    宫娥眼疾手快,拿住她手腕,阻断她异动,无视那一把嫩寒小骨瑟缩,语声无波:“小顾夫人,当心脚下。”

    旋即手被松开,兀自哆嗦。

    风雨交加,真实不虚。

    不是梦,系之不在。林挽枝心头发涩,思绪恍惚一转,耳畔隐约回响——“少夫人,当心脚下。”

    去年大婚亲迎,亦是这样的初春时节,执事妇小心翼翼搀扶她,也如是这般提醒,同样的视线收缩在脚下方寸,春风缠足,她忐忑不安,走向系之。

    她和系之的婚事,阿耶阿母多番婉拒,直说齐大非偶,非是良配。

    奈何系之执意求娶,阿耶拒绝不得,又翻出古往今来许多始乱终弃的话本子给她瞧,临到出阁前一日,还握她的手,叹了又叹,叮嘱她:

    “丫头,咱就当自个儿是一册集子,路边书摊落得,天子御案落得,日日卷在手心可得,闲置蒙灰,咱也还是那些个字儿,咱不抱怨……”

    不抱怨。

    林挽枝心里回荡这三个字。

    她有什么可抱怨?

    大婚至今,系之待她极好。

    系之洁身自好,纵被长公主殿下折辱,也不曾低头。

    既嫁从夫,她不能辱没了系之的风骨,婆母让她来接系之,天子让她祈福修行。

    如果必须修得福报才能接回系之——抄经、供佛、斋戒、洒扫,她都可以做。

    阿翁说天子是修行得道的圣僧,只要虔诚供养,天子慈悯,定会放她与系之还家。

    天仙殿,佛堂而已,林挽枝拇指捻食指,不去想方才御前内侍何故激烈反对。

    帝国崇佛,阿母供奉观音大士,阿耶供职的弘文馆就设有译经院,佛像佛经都不陌生,她应付得来。

    夹墙尽头,豁然开朗,风雨漫开,不再暴虐。

    四座宫殿次第排开,行至最后一座殿宇十步外,宝炎抬手,独身前行。

    队伍停下,禁军散开两侧,皆垂目回避。

    宫娥亦停,宫伞压得更低。

    林挽枝彻底看不到前方,地面光亮,湿淋淋映出一座四层红楼,楼顶覆黄、绿二色琉璃瓦,金龙走脊,底层面阔三间、四周出廊,前檐抱厦三间,水洼中依稀可辨四扇双交四椀菱花槅门,朱漆髹金,饰如意纹。

    天子佛堂,这般庄严高企,她不担心自己念不好经,怔怔出神,只想在进门修行之前,确认系之在狱中可曾吃苦头。

    宝炎折返,抬手示意。

    宫娥松开林挽枝,执伞退开。

    风雨侵凌。

    林挽枝仰头,宝炎轩昂魁伟,立在三步外。

    “小顾夫人,护法僧会为你开门,你自去吧。”

    林挽枝充耳不闻,拇指掐着食指指弯,抓紧最后机会,鼓起勇气问:“我夫,请问我夫君是否安好,我能不能去看他?”

    宝炎立身高俊,闻言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答:“《大梁律》,谋杀皇家袒免以上亲者,处绞刑。”

    “什么?!”林挽枝双眸大张,任凭风雨当头,矢口反驳:“明明是长公主殿下先——”

    “小顾夫人,慎言。”宝炎打断,风雨中脸色铁青,睨着她语气冷硬:“圣上口谕,不可挨延。”

    武人语重,威压迫人,林挽枝再不敢多嘴,低头朝天仙殿去。

    一步一步,无遮无拦,顶风冒雨,踩着倒影中的红墙与琉璃,她无心抬头望,也顾不得天仙殿是个什么地方,满耳绞刑,满心惶恐,绝望中发愿虔心修行,求圣明天子放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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