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5、捆绑。  朕非君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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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寒毛直竖。

    “不……不要这个……行不行……”她身体僵直,浑身刺痒,不适到毛骨悚然。

    赵柔福不听,也不看她,转身走开。

    林挽枝心中有愧,不敢动,更怕不听话又连累她,不得不低头,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忍耐。

    “去请太医、打热水。”赵柔福抱走青布夹被,冷冰冰吩咐宫娥。

    “是。”两宫娥迅速站起,领命而去。

    青布夹被抱回床,展开盖天子披袍之上。

    披袍衣领柔软覆盖林挽枝咽喉,看着她抗拒但努力忍耐,赵柔福双眼莹亮,很满意——小顾夫人须得尽快习惯天子触碰,十五月圆双修,佛父还需她以身供养。

    心情好,她麻利整理月白细绢帐,捞出林挽枝右手,腕上搭一条锦帕。

    须臾脚步声入室,步履沉沉是男子无疑,林挽枝猛缩手,赵柔福抓住她。

    太医隔帘请脉,手指轻轻落在手帕上。

    林挽枝憋着气,手臂僵硬。

    “大人先前用的什么药,可曾留病案,可曾试药,药渣可曾封存?”

    赵柔福在帐外问。

    太医低声答,言语间有种说不出的局促。

    林挽枝隐约听出赵柔福在过问她用药,忽然心灰意冷,手臂软塌下去。

    太医请完脉出去,忙开方煎药。

    宫娥打水来,为林挽枝擦身,尤其是双足。

    不多时,太医送来新药——满满一大盅。

    宫娥盛出一碗,赵柔福坐床沿,接过来,吹凉。

    林挽枝靠坐床头,身上盖着天子披袍,手中攥湿被角,慢慢别过脸,谁料余光中,赵柔福竟捧碗自己喝起来。

    两名宫娥目瞪口呆。

    两位太医更面面相觑——赵千金的父亲官至尚书左丞,是分管吏、户、礼三部,正四品的实权重臣,赵大人的掌上明珠居然为小顾夫人试药?

    合宫里谁敢对小顾夫人下手,天子这是防谁……两名太医匆匆避开视线,不敢揣测天意。

    林挽枝的余光里,药碗逐渐竖起,似乎一饮而尽。

    她在做什么?

    试药吗?

    区区一个她,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且从前偶然风寒,都是系之一口一口……

    想到系之,林挽枝又攥被角,湿潮潮。

    “你将正式在天仙殿修行,作为朕的莲妃。”

    天子口谕骤响,打断林挽枝追昔忆往,她瞬间转回脸,意识到赵柔福并非为她试药,而是为天子……

    赵柔福放下碗,铺一方药巾在林挽枝胸口,接过已经吹凉的第二碗药,银勺轻轻搅,一勺汤药送到林挽枝没有颜色的唇边。

    汤药奇苦无比,直往鼻腔钻,林挽枝胃袋抽搐,腹中翻涌,几乎呕出来。

    她咬牙忍,不张嘴,不呕吐,也不服药。

    赵柔福眉头轻轻拧,侧目宫娥与太医——众人无声退下。

    房门关上。

    “为了小顾大人,夫人还需珍重。”

    赵柔福捧出圭臬。

    林挽枝却摇头,不接。

    “正是为了系之。”苍白的唇与齿斩钉截铁,每个字都喷得银勺中药汤荡漾:“我不吃,你去歇息吧。”

    “你这样不顾惜自个儿,小顾大人舍不得,也不该让大人分心担忧。”

    “我这样,他至少干净。”林挽枝嘴唇发抖,腮帮肉紧紧鼓出一小块。

    她鼓起勇气直视赵柔福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又决绝:“你也干净,没有我你就不会受牵连。我挡了长公主殿下的路,天子不会放过我,我至少要干干净净的去,我病重不治,跟你没有关系。”

    “是么。”

    赵柔福领悟泥菩萨的想法,平静地眨了下眼睛,像是刮去映入眼球的某种不合时宜,轻轻吸气:“冒昧问一句,小顾夫人,贵姓?”

    林挽枝应声怔住,睫毛如蝶翅,无意识扇动,琥珀色眼波泛起家门前阿耶阿母亲手为她种的香樟树,阿耶阿母站在树下送她出阁,阿母哭成泪人,站都站不稳……阿母……阿耶……

    天子刚刚反复提起“你父”,言语中都是揶揄嘲讽,怎么换个人,又来问……

    她重重咬一下牙,腮帮鼓起又平复,讷讷抿唇:“……我姓……林。”

    赵柔福轻轻点头,表示听到,眼底泛起意味不明的深机:

    “再恕我冒昧一问,小顾夫人婚后这一年多,从未归宁吧。”

    “我——”

    林挽枝涨红脸,眼神闪烁,犬齿齿尖撕咬一点唇肉,攥被角的手涌出汗,手指兀自用力,指节突兀,浑身皮肤像被火燎烧,整个人不自然地慌乱。

    “个中原因,小顾夫人可曾深思?”赵柔福嘴角勾起一个微妙弧度。

    “原因,原因当然是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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