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趴在妆台上的身子微微一动，银白长发披散在后背，有几缕还黏在因噩梦而汗湿的颈间。

    门外又传来"咚咚"两声，伴着清脆的银铃响。

    "神女姐姐！快开门，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这声音像只欢快的小雀儿，硬生生将少女从昏睡的泥沼里拽了出来。她撑着身子站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寝衣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臂雪白的肌肤。

    大早上的，这丫头找她会是什么事呢？

    昨夜那个可怖的梦境扰的她整夜没睡好觉，迷迷糊糊实在是难受，后来就索性起身醒神，直到屋外隐约响起鸡鸣声，她才趴在妆台上浅睡过去。

    "来了来了。"少女甩甩头驱散残存的困意，她快速更好衣梳洗一番，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绕过屏风朝门口走去。

    推开雕花门闩的瞬间，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挟着晨风扑了进来，险些撞进她怀里。

    "你看你看！"月吟风献宝似的举起缠枝莲纹食盒，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小姑娘今日梳着双环髻，簪了支嫩柳色的绢花，衬得小脸愈发娇俏。她鼻尖还沾着一点面粉，显然刚从厨房溜出来。

    "我寅时就蹲在灶房蹲着了，厨娘刚揭开蒸笼就偷溜着拿了几个出来。"小姑娘满脸自豪地展示着她的战绩，粉嫩嫩的脸蛋因为兴奋而染上红晕。

    她打开食盒，只见里面用青花瓷小碟子托着几块玫瑰酥，那酥皮层层舒展，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我跟你说啊，当时那厨娘的视线距离我只有零点零五尺…"她越说越玄乎，把普通的偷糕点之事吹捧地像是成功窃取到机密情报一般。

    "好啦好啦，知道你很厉害了。"

    少女被她叽里呱啦的样子逗乐了，不住地捂着嘴偷笑，她挑了挑月吟风前额的碎发。

    她正色道，"不过，偷这种事，下次可不许再犯。”话至此处，便压低了声音“万一被你烛大哥发现了…"

    月吟风将食盒搁在前厅的茶几上，拽着少女的手摇晃着"哎呀好姐姐，我，我这叫提前享用啦！”

    说罢，她笑眯眯地一拍胸脯“师兄嘛…肯定不会发现的。"

    话音刚落，廊下便突然传来玉箫轻叩栏杆的声响。

    月吟风拽着少女手腕的手猛的一顿。

    难不成是烛大哥？不对，他不是说自己今早去练武吗，怎么会出现出现在这呢？

    "吟风。"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烛于雾。这声音如清泉漱玉，惊得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时手忙脚乱去盖食盒，反倒碰翻了盛玫瑰酥的青瓷碟，酥皮簌簌落在少女裙摆上，碎成嫣红的雪。

    烛于雾负手立在廊柱旁，眼角笑意难以遮去，晨光为他月白色的衣袂镀上金边。青年今日束着青玉冠，几缕散发垂在颈侧，更显得肤色如冷玉。

    他腰间除了惯常的白玉箫，还悬着个黛青色的香囊，上头歪歪扭扭绣着的…似乎是只肥鸭子？

    "上个月初七。"玉箫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箫尾缀着的银穗子晃出细碎的光晕，"有人对着祖师爷画像发誓，说再偷拿点心就…"

    "师兄！"小姑娘焦急的喊声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月吟风双手合十，腕上银钏叮当相击。"我错了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嘛。"

    她今日特意描了黛眉，此刻却皱成两条扭曲的小蚯蚓，"神女姐姐以往住在深山中也没尝过这个，而且人家初来乍到，总应试试咱们九霄阁的特色嘛！"

    少女低头轻笑，目光瞥到烛于雾腰间的东西。

    只见那香囊一样的东西上歪歪扭扭绣着一只肥鸭，线头支棱如炸毛，活像被雷劈糊了似的。

    "烛大哥，这是......"她看着那香囊。

    两个人的视线全都顺着少女的目光转移到了烛于雾腰间的香囊上。

    "啊，你说这个——"青年有意拖长了声音，他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个丑得出奇的物件，眼底慢慢泛起涟漪。

    "上月初，某个丫头非要证明自己女红——"

    "不许说！"月吟风像只炸毛的猫儿跳起来，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险些戳到烛于雾鼻尖。青年不慌不忙用玉箫抵住她额头，箫身上"浮生"二字在朝阳下清晰可见。

    少女忽然注意到，烛于雾执箫的右手小指有道浅疤——像是被绣花针反复扎过的痕迹。而月吟风藏在袖中的左手正无意识揉搓衣角。  阳光穿过廊下缠绕的紫藤，在三人之间投下斑驳光影。

    她低头拾起一块玫瑰酥，酥皮在指尖碎裂的触感无比真实。甜香在唇齿间漫开时，她忽然又想起梦中那滴落在唇角的泪。

    又咸，又涩。

    "好吃吗？"见她吃着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