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美人图，云铮看得失了神，脚下瓦片轻响。

    黛玉循声望去，四目相对。云铮扶着花枝，僵在檐上。

    暗处的燕二急得翻白眼，索性闪身轻轻一推。

    “扑通！”

    云铮直直坠下，半空里仓促旋身，落地时好歹稳住身形，终还是惊起一地胭脂雨。

    黛玉惊退半步，鬓边海棠花打着卷飘落。

    云铮讪讪一笑，抖了抖衣袍上的雨珠：“我……路过。”

    黛玉看着他一身夜行衣，语气凉凉：“我还以为殿下要效‘虚无自然道’，无为心自安了呢？”

    云铮眼睛倏地一亮：“你看了字帖？”

    黛玉自知失语，两颊飞红，偏过头去，故作淡漠：“御赐之物，不看岂非不敬？”

    “你我之间，何论这些！”云铮上前一步，拽住她的衣袖。

    “那我与殿下之间，该论什么？”黛玉抬眸反问，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雨珠，羽睫翻飞如破碎的蝴蝶。

    云铮喉结滚动，目光深深：“沧海桑田，六道轮回，我只认一株绛珠草。”

    黛玉指尖微颤，捻碎一瓣海棠：“草木一秋，荣枯有命。”她想说他是玄龙，是连王母都忌惮的存在，此间深意，不作多想。而她只不过是野草一株，天下地下，名花岂止百种。

    黛玉半天没听见云铮的反应，抬头却见他笑得开怀，眉目舒展，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欢喜。她不禁羞恼道：“你笑什么？”

    云铮朗声大笑，忽得展臂将她扣进怀里：“我笑，原来不只我一个人惶恐不安；我笑，你还愿意捡起三生石畔那条灰头土脸的小泥鳅；我笑，老天待我不薄，你始终如初见。”他的唇贴着她的耳，热气抚过鬓发上的寒凉。

    夜色沉沉，三界寂寥，她却始终鲜活，是灵河上的红光，是亲王府里血红的嫁衣，是他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寻回的人。

    黛玉面颊绯红，用力挣开他的怀抱：“作死了，谁和你搂搂抱抱的？好好一个皇子，怎得这么涎皮赖脸。”

    云铮复又拉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腕骨，低笑道：“我只同你搂搂抱抱、涎皮赖脸。”

    黛玉摔手道：“少来。”转身欲走，忽又顿住，无不哀伤道：“那我父亲他们……？”

    云铮牵住她的手，捏了捏：“放心，一切有我。”，声音平缓而坚定，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懂她所有没说出口的隐忧——林父、闺誉、朝堂、天上、人间，他全都明白。

    他又补充道：“你我，总是一起的。”

    “嗯。”黛玉低低地应了一声。

    远处抄手游廊下，王嬷嬷忧心忡忡地望着这一幕，低声道“老爷，您看这……”

    林如海负手而立，冷哼一声：“还不去看着点大门！”顿了顿，又没好气道，“这丫头，比她娘还好哄！”语气里满是女大不中留的怨怼。

    “……”王嬷嬷脚下一滑，老爷，您这重点是不是不太对？况且，若让荣国公或史太君听到了，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