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荣损相邀  床笫宿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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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地出了月洞门。

    沈曜珏看楚不悔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良久,方才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未几,沈青悄无声息从房檐落在他身侧。

    沈曜珏弯腰小心将脚边那截半袖拾起来时,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好脸色,眼神沉郁,目藏寒冰。

    “去查,联姻的消息是谁散出去的。”

    他原本打算等楚家点头,再慢慢放出风声。如今传得这般迅猛,背后必是有人推波助澜。

    沈曜珏仔细折着手里的东西,“商会里那几位,还有近来和楚家有过节的商户,都留意着。”

    “是。”沈青应了声,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曜珏看了他眼。

    沈青指了指他被划开的衣襟上隐隐透出的血迹,“伤口该是裂开了,可要叫大夫过来重新包扎?”

    沈曜珏摆了摆手,“不必。先去办正事。”

    “……是。”

    /

    楚不悔从沈宅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枣红马栓在门外的拴马石上,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见她出来,门房小厮步子赶步子地忙跑去解开缰绳恭恭敬敬递过来。

    楚不悔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利落,可握着缰绳的手指却有些发僵。

    沈福站在门阶上,想着院中那一片狼籍,心间惆怅万分,却还是不得不恭敬躬身:“楚东家慢走。”

    楚不悔没应,扯紧缰绳调转马头。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声在渐浓的暮色里传得很远。

    楚不悔策马离开沈宅,却不是回楚家的方向。

    一人一马到楚家码头时,日头已落了半截。

    夕阳把整条浣江都染成了赤金色。

    码头上一溜儿停着七八艘货船,扛夫们正喊着号子卸货,木箱在跳板上压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江水和汗水的腥气混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

    “东家怎这时候过来了?”身后忽然有人声。

    楚不悔回头,见是码头的总把头张江。

    四十出头的汉子,一脸络腮胡,手里提着盏风灯,显然是刚从货栈那边巡查过来。

    “张叔。”楚不悔翻身下马,将手里缰绳丢给一旁的活计,朝他点点头,“路过,顺便看看。”

    张江视线落到她包扎着的右手上,脸色一变,“东家受伤了?”

    “小伤。”楚不悔摆了摆手。

    张江瞧她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摇了摇头。

    顺着她的目光往码头上看:“未时到了三船货,两船布匹一船茶叶,酉时末就能卸完。对了,前几日您让查的那批潮损生丝,已经按折价入账了,我叫人把明细送到了府上,东家可看到了?”

    楚不悔应了声,沿着码头往前走。

    扛夫们见她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拘谨地欠身唤“东家”。她抬抬手示意继续,众人便又埋头干活,只是除了比方才更卖力了些,眼神也时不时地朝她瞥过来。

    楚不悔自当没察,走到栈桥尽头,望着江面出神。

    沈曜珏说的话,她嘴上不肯信,但心里清楚——漕运改制的风声,不是空穴来风。

    鬼面半月前从京中传回的消息,虽未探得具体章程,却已确认朝廷确有动作。

    只是那时她以为不过是寻常的税赋调整,顶多再添几道文书关卡,多打点些银子便是。

    然而这世上的生意,最怕的不是赔本,是被人掐住命脉。

    倘若真如沈曜珏所言,新制下月便到——待那闸口落成,所谓引票,说白了就是官家掐住商贾喉咙的那只手。

    给谁不给谁,给多给少,全凭漕运司一句话。而漕运司里头坐着的那些个人,胃口有多大,这三年来,她再清楚不过。

    张江跟在楚不悔身侧,见她面色不豫,刚想张口说什么,就见楚不悔收回目光,扭头看他问:“张叔,这半月来,过往的官船可有增多?”

    张江一愣,拧眉想了想,“东家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就这几日功夫,过了三拨官船了,打头的都挂着漕运司的旗子。以前一个月也未必见着一回。”

    “可曾停靠?”楚不悔又问。

    “没。都直接过了闸,往上游去了。”

    她视线停在一艘正在卸货的货船前,望着吃水线,“月底前,咱们还有几船货要发?”

    “十八船。”张江虽不知东家为何突然发问,但回得很快,“另有十四船南边来的货约莫下月初到港。加上已签了契书待运的,拢共三十六船。”

    三十六船。

    若漕运新制落地,批文不够用,这三十六船货就得压在码头上。延期交付要赔,货损要赔,船工脚夫的工钱却一文不能少。楚不悔在心里粗略算了笔账,眉间越蹙越紧。

    “张叔,”她转身看向张江,继而道:“从明儿起,暂缓签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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