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哼”了一声，眼睛却黏在照片上，耳朵尖有点红。

    秦远的目光也落在照片上。那上面定格的，是他和他儿子。背景是异国喧嚣的广场，阳光刺目。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感觉，悄然漫过心间那道冰封的堤岸。

    就在这时，秦远忽然抬眸，看向几步之外、笑容明媚的吴静怡。他沉默了一瞬，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对着她的方向，很轻地招了一下。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简单而清晰的动作示意。

    吴静怡正笑着看秦骁的反应，冷不防对上秦远的目光和他那个无声的招手动作，整个人怔住了。他……是在叫她过去？

    秦远见她愣住，又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的肯定。

    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吴静怡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明艳，没有丝毫犹豫，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几步就跨过那短短的距离，站到了秦远和秦骁的旁边。

    “来，再拍一张！”她笑着对那位大胡子画家示意，同时把拍立得相机也递给了旁边一位看起来面善的游客，比划着帮忙。

    这一次，三个人站到了一起。

    秦远依旧站在中间，身姿挺拔。秦骁站在他左手边，脸上那点别扭还没完全散去，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些。吴静怡站在秦远的右手边，笑容灿烂，如同罗马最热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亮了整个画面。她微微歪头，靠近了秦远一些。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游客将拍立得相机和新鲜出炉的照片递还给吴静怡。照片缓缓显影。

    画面里，宏伟的四河喷泉是模糊的背景板。清晰的是前排并肩而立的三人。

    秦远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股常年萦绕的冷峻似乎被阳光融化了些许，唇角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秦骁站在他左侧，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有点不自在却又掩不住开心的神采，眼神亮亮的。吴静怡站在秦远右侧，笑容明媚如花，眉眼弯弯，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她的头微微倾向秦远的方向，阳光勾勒出三人和谐而温暖的轮廓。

    “哇！这张好！”吴静怡看着照片，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们仨的第一张合照！”她把照片举到秦远和秦骁面前，“看！这才是全家福该有的样子嘛！”

    秦骁凑过去仔细看，看到自己那副想笑又憋着的傻样，忍不住“啧”了一声，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低声嘟囔：“……还行吧。”

    秦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照片里，他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符号。左边是与他血脉相连、笑容生动的儿子，右边是笑容灿烂、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女人。他们靠得很近，阳光将他们笼罩在同一个温暖的光圈里。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沉甸甸分量的暖意，如同喷泉的水流，无声地浸润了他心底最坚硬、最荒芜的角落。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从吴静怡手中接过了那张小小的、带着温度的相片。指尖无意识地在三人并排的身影上，尤其是那个明媚的笑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在吴静怡期待的目光和秦骁偷偷瞥来的视线中，他极其郑重地将照片放进了自己羊绒大衣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却仿佛带着一丝被阳光晒暖的沙哑，“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他率先转身，迈开脚步，那背影在罗马灿烂的阳光下，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沉静的暖意。

    吴静怡看着他收起照片的动作，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像偷到了蜜糖。她悄悄对秦骁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秦骁扭过头，假装看喷泉，嘴角却再也压不住地向上扬起，小声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披萨不错。”

    照片被收进了离心脏最近的口袋。有些冰封的东西，在异国的阳光下，在三人并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