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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

    第26章

    程令宜准备喊人的想法当时就熄了下去, 她动作轻轻地开了门,果然见门口,梁乘云正蹲坐在地上, 一张脸摆满委屈地看着自己。

    他生了双大大的杏眼,瞳孔又黑又亮,平日里总显得意气风发,但抬眼看人时却又平添几分可怜可爱来,像只湿漉漉的小狗。

    程令宜也在他旁边蹲下身,柔声问道:“冷不冷?”

    梁乘云忙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 垫在自己身边:“阿姊,能陪我坐会吗?”

    他自己穿着做工精良的锦绣衣裳, 却没用什么垫着,反倒将自己的帕子给了程令宜。

    程令宜坐在他身旁,也不开口询问他究竟是怎么了, 两个人便静静地坐在月光下,宛如两尊玉雕成的石像。

    半晌, 梁乘云耐不住安静, 主动开口道:“阿姊,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半夜坐在你家门口?”

    “想来定是我家天上的月亮比你家天上的月亮好看, 所以你特地过来赏景喽。”程令宜瞥了他一眼,一双眸子里倒映着温润的月光, 惹得梁乘云怔了怔。

    “那阿姊怎么不问我,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过来找你?”

    “嗯,拜拜手指头,倒也不算很久。”

    梁乘云鼻尖微微抽动,手指拽着程令宜的衣袖绞来绞去, 一句话简直弯出了几个拐角:“阿姊一点都不想我嘛?”

    “若是我说不想你,你会哭吗?”程令宜被他晃得身子微动,笑容却带了些狡黠。

    她向来温柔,梁乘云待在原地,心却跳的愈发厉害了,耳朵里似乎已经听不见旁的声音了,只有心脏撞击胸膛的“砰砰”声。

    “我我”向来能言善道、在家中几乎是个“暴君”的梁乘云难得结巴,嗫嚅着还是没说出话。

    程令宜莞尔道:“怎么不说话?不会是真要哭了吧?”

    话音刚落,梁乘云就往她身上扑了过来,两只手圈住她的脖颈,将头埋在她柔软温暖的肩窝,闷闷道:“我才不哭呢,我哭了阿姊也不会心疼的,阿姊只是因为被我纠缠才答应做我的阿姊,其实根本不在意我。”

    程令宜本被他吓了一跳,手已经举了起来要推他,听了这番话顿在原地,随即又垂了下去,有些好笑地抚摸着他柔顺的黑发。

    梁乘云不肯抬头,自顾自说道:“明明是我送给阿姊的琴谱,阿姊却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合奏,我这么多天没来,阿姊居然也不关心我,不来找我。”

    程令宜生出几番愧疚,又听他继续道:“今日好端端一个元宵,家里那些冥顽不宁的又在桌上百般为难我,将我数落地浑身都是错,我实在忍不了,讲了两句嘴,却又挨了骂。”

    这话实则没一个字是真的,可程令宜并非官宦人家,一时间没想起来,每逢元宵节皇亲国戚都要进宫赴宴。

    这本是每年的惯例,往年梁乘云虽然兴致乏乏,却依旧会跟着一起去,今年他心里惦记事,自然就不肯再进宫,父亲痛骂了他一顿,却依旧撅不过来这个倔货,只好愤愤地将他绑着进了宫。

    他心情一不好就不爱让周围人痛快,在宫宴上又是为难公主,又是对着皇子们口出妄言,可太后一向最喜欢这个年纪小的孙儿,周围人也对他无法奈何,只有晋王在这个儿子面前还算有点威严,被气急了竟然当着天子百官的面,数落起了自己儿子的诸种荒唐行径来。

    梁乘云也不想呆在宫中了,便装作气恼醉酒,先行回来了。

    他在程家院子附近徘徊了许久,直到连翘回来后,才闷闷不乐地坐在门口。

    在程令宜面前,梁乘云总是装作一副傻乎乎的样子,“阿姊、阿姊”的叫个不停,实则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程令宜对他好只不过是因为怕惹恼了他,生出无端是非来,这座院子看似容纳了他,其实依旧把他当做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向来狂妄自大,今日或许是挨了许多骂的缘故,难得踌躇,在这院外犯了难,心里想要推门进去,动作上却又望而止步,便只在这门口蹲坐着。

    只是没想到程令宜却察觉到了他,推门而出时甚至是用的是那副他最喜欢的温柔表情,几乎像一滩飘满花瓣、实际深不见底的池水,吸引着他又将要他溺死于其中。

    “阿姊,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程令宜揉了揉他的脑袋,心生怜惜,道:“若是我只说一句‘不是’,你肯定只会当做我实在安慰你,不会相信。但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虽然最开始和他相处并非完全情愿,可那相处的短短几天,梁乘云虽然说话偶有不当之处,但做事却十分贴心乖巧,例如会主动提出帮她守着女儿,又或者是常常说些玩笑话逗人开心,等等。

    程令宜是发自内心地认为,他只是有一点点顽劣,实则本性良善。

    或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很真挚,又或者是因为这话是她说出来的,梁乘云居然真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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