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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还没迈出去,却被人轻轻地拉住了衣尾。
柳清玉竟然还有意识,距离自己割开手腕不知过了多久了,最开始的剧痛荡然无存,他朦朦胧胧之间听见有人踏步到了自己跟前,便努力睁开了眼睛。
带着担忧与怜悯的面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在柳清玉的眼中却恍若下凡的神女,正俯身向他施舍善意。
他并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神情了,在他走投无路的那个冬日,是她收留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与对未来的期盼。他太过依赖她的善意,因此不惜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又一个谎言用来呆在她身边。
柳清玉模糊地瞧着那个人站起身,似乎就要转身离开,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他仰着头,绝望地想着,自己现在对于程令宜究竟算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叫柳清玉?
一个曾流落风尘之地的乞儿,没有家财万贯,没有高贵的身份,放在围着她的男人中,是那样卑微,那样令自己难以启齿。与旁的男人相比,自己有什么能给予她呢?
柳清玉知道自己有一副漂亮到人人惊艳的皮囊,可即便胜过了那些男人,但这样肤浅的优点又有什么好能拿出来骄傲的呢,时光匆匆,容颜易老,等他皮肤长出细纹,风采不再如从前,她还会再将眼神投向自己吗?
连翘常常夸他性格温和,可柳清玉偏偏憎恨极了这样的自己,这温顺的性格就让他在她身边显得是这样可有可无,只需要旁人耍耍脾气,她的视线便会移开,而自己就再也得不到她的半点怜惜。
柳清玉闭上了眼睛,冰冷晶莹的泪珠顺着他苍白的面孔滑落,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一颗心几乎要被对他人的嫉妒和对自己的憎恨所撕裂。
既然没有办法得到她的怜爱、她的疼惜,那还不如就此死去呢,不过能在死之前见到她最后一眼,倒也心满意足了,柳清玉竭尽全力地想到。
“不准死,柳清玉,不准闭上眼睛。”她的声音骤然响起:“你骗了我那么久,不会以为帮我找到了神医,我就会原谅你了吧。”
“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你,你得给我当牛做马,用一辈子来补偿,我不准你死,你必须给我撑到我找人过来,听见没有!”
柳清玉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看着她从屋子里慌乱地跑了出去。
她说她还需要我,她要我在她身边侍候一辈子,这是在做梦吗,还是她真的这样说了,她是真心希望我活下去吗?
他心中居然就因为这几句话生出了求生的欲望,柳清玉慢慢将身子蜷缩,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木质地面,泪水划过眼角,渗入其中,他颓废地勾着嘴角,好像一朵被人踩踏而破败的花。
没过多久,有几个不同的脚步声一齐进了屋子。
程令宜去客房叫醒了柳依依,又拉上了通铺里的两个童子,柳依依半梦半醒,一听是平日里总是温温柔柔伺候在程令宜身边的那个貌美少年自残了,这才打起精神,随她一路小跑了过来。
等进了房,她马上忙碌了起来,和两个童子一起为柳清玉处理了伤口,这样忙活了一通,等确定柳清玉一时半会不会再有什么差错后,天际已然慢慢升上了一轮圆日。
柳依依站在屋外,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见她一副疲倦的样子,程令宜歉疚道:“抱歉,将你叫醒忙到现在。”
“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干嘛这么见外。”柳依依拍了拍她,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八卦道:“他这样寻死觅活的,你干什么了?”
提心吊胆了一夜,程令宜此刻也并不好受,疲乏布满了浑身,她现在只想找张床沉沉地睡过去,闻言也只是摇摇头,答道:“这几天我便总是感觉他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今夜若不是睡不着,出来散心,恐怕他就要一人不声不响死在里面了,等他醒来了,我再去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依依不怎么在意道:“他似乎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手上全是刀痕,你瞧见没有?”
程令宜轻轻地叹了口气。
“跟在你旁边,还真挺刺激,每天都有好戏看,我先回去睡了,没什么大事不必叫醒我,找我那两个童子就好。”柳依依撑了个懒腰,往自己屋子走了回去
程令宜回到屋子时,连翘才刚醒,还以为她是醒的早。程令宜没对她多说什么,只说是自己无意间撞见了柳清玉不小心重伤了自己,并叫她去那里守着他,免得他一人醒了行事有什么不方便之处。连翘和柳清玉关系向来很好,闻言大吃一惊,连忙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待她睡醒,已经接近晌午了,阿满似乎瞧出了自家娘的疲惫,醒来后,悄默默地收拾好自己出去了,并没将她吵醒。
程令宜梳洗了一番,才推开门,往柳清玉的屋子里走去。她迎面撞见了连翘,连翘老老实实道:“他醒了没多久,刚刚我给他送了饭,他只吃了两口便不吃了,一个人坐在床上,也不讲话,就对着窗户发呆,我想他那里没事,就先回来了。”
程令宜点点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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