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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家里有个善于翰墨精通的妻子。
程令宜手把手教他用左手写字,燕缰在她面前是个极乖巧的学生,不过短短几日,字已写的差不多有了形,夫妻两人还借此机会将六年未见的生疏一扫而净,谁也没再提过旁人, 宛若他们自新婚后就一直如此其乐融融、从未分离过一般。
阳光透过糊了一层玻璃般的窗子照在宣纸上,一点墨水浸在上面, 歪七扭八的大字按序排列,虽然写得不甚好看,但仔细瞧瞧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是工整, 只是有些歪斜。
白皙的小手有些费劲地包裹在深色的大手上,颜色分明。男人的手背上爬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虎口还带着厚厚的一层粗茧, 那是常年握着重兵器所磨出来的。
程令宜每每触碰到那层茧子时,总是忍不住去想, 他在战场上握着长枪将敌人刺穿时是何英勇模样。
在她的指导下,燕缰左手握笔在纸上仔细地写下“程令宜”三个字, 道:“还是有些僵硬。”
他分神的妻子这才回过神, 看了看那字,微笑道:“你才用左手没几天,已经写得很好了。”
程令宜站在燕缰身侧,他正抬头含笑看她, 程令宜顺势坐进了他怀中。
燕缰因为妻子这样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微微一愣,他比她大了几岁,尽管她年级已经算不上孩子,可在他眼中,她的许多举动还是显现出孩子似的天真。
程令宜虽然敢大着胆子挑逗他,却不敢瞧他是何神情。
她贴在他的胸脯上,能听见他沉沉的心跳,燕缰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程令宜笑容僵硬了一瞬,握着他的手运笔时,她心中想得却是少时与岑惟在一同练字,曾比试过谁用左手写字更顺畅,故而才得了这左右两手都能写出一首好字的本领来。
被他这样随口一问,她懊恼地开始责怪自己不该再做这样水性杨花的举动,既然决定与他好好相守,就要一心一意才对。
这几日她都没再瞧见岑惟和柳清玉,对侧的大门从早到晚都关得死死的,似乎正知道她没想出法子而不敢见他们似的。
她无数次从门外走过都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岑惟和柳清玉住在那里,他们两人,一个最是懂她,一个最是温柔,若是换做旁的两人,恐怕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程令宜心里知道,一直这样也不能长久,她不能就这样辜负爱自己的人,不管怎样总要给个回答才行。
燕缰还在等她的回答,程令宜定神轻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夫君你既然回来了,也该置办几件新衣裳了,可惜我绣活不精,做出来的衣裳若是穿在身上平白叫人笑话,只能去另找绣娘了。”
燕缰笑道:“你不必做这些,莫要伤到了手。”
程令宜忽得站起身,突发奇想道:“让我来丈量一下。”
“我以为你前几夜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燕缰话虽这样讲,却还是如她所愿站了起来。
程令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用手环住他的腰身。
燕缰忽道:“没了一只手臂,倒是省了布料钱。”
程令宜双手一僵,那夜后,他没再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卑自怯之态,但她一直晓得,他并没对此放下芥蒂,就连两人欢好之时,他都不愿叫她看见那残缺之处。
她心中有点酸涩,不知要用多久才能将他这受伤之心抚慰。
忽有人敲了敲门,连翘怯生生的声音从外传来:“娘子,有人想见你一面?”
程令宜诧异地开了门,问道:“何人?”
连翘左顾右盼,与燕缰对上眼神后猛地一回缩,见她这幅样子,程令宜抿唇道:“无妨,说吧。”
连翘道:“是晋王府的小厮。”
程令宜已经许久没再见过梁乘云了,自江城回来后,程令宜下船时曾远远地瞧见了画舫上有一人正往自己这边看,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真切,但谁都能猜到,那就是梁乘云无疑。
她本以为他是放弃了纠缠自己,可怎么今日又叫人来寻她,难道他总算意识到了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有多么幼稚愚蠢,一时恼羞成怒,前来找茬?
不,他不会如此。
程令宜看了一眼燕缰,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叫他进来吧。”程令宜握住燕缰的手。
连翘应下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没过多久领进来一个小厮,小厮年纪不大,哭得泪眼汪汪,见着程令宜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程令宜心中一惊,忙开口阻拦道:“莫要哭了,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先说明白?”
燕缰并不知道她怎会与晋王府有关联,却那可是皇亲国戚,若要发作,她一个女子怎么能应付?但他只忧心了一瞬,看着程令宜虽略带惊讶还算淡定的表情,他知晓她心中应当有数,便将手握紧了些,好向她告知,自己会陪伴在她左右。
小厮抬起头,磕磕绊绊道:“程娘子,是孙公公叫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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