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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亦为他再续茶,“王爷那处还有人,只怕还要劳烦卞将军再等一等。”

    卞杨那厢匆匆而来,终于得喘一口气,才有余闲瞄见代之面前茶杯空凉,她手里茶壶最后一杯温水又倒至他的杯中,他才后知后觉唐突。

    他连忙起身,要给代之问罪,却是代之又把他叫住,“卞将军难得与九娘与从前般叙旧,却才放下架子,眼下又要端起面子来?”

    卞杨听得代之自称“九娘”,言语半嗔怒半训斥,脸色一僵虎躯一震,倒是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代之见状,推盏到他手边,看着他笑,“我记得从前卞将军不是现在这般生分的。”

    卞杨瞳孔又是一紧,心道那能一样么?

    从前,代之是商贾女,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是王爷在河西百姓堆里的一粒棋。

    现在却不同了,代之是王爷的王妃,王爷的妻子,王爷的心尖肉,王爷的命。

    为了王妃,王爷可以不管河西,不顾兄弟死活,不理天下纷乱。

    卞杨想到这几日河西的变故,朝野的混乱,唐突代之的忐忑瞬逝,变作三分怨怼七分无奈,最终,化作一腔灌茶之猛。

    代之察觉卞杨情绪变化,接过春娘新添的茶又给卞杨续上,斟酌词句,问道:“朝中事务繁忙,王爷合该上心,非是叫你们前后奔走,却无一落定,难为你们。”

    卞杨心大,一时不察代之的试探,脱口便应:“可不是嘛。”

    他道:“叫我把洛城玄甲兵全点了一遍,却是连个出征的帅将都未曾定出,难不成,要叫我回河西营救元朗那拖后腿的么?”

    这话一落,轮到代之瞳孔骤紧了。

    出征。河西。营救。元朗。

    这几个词颇为熟悉,可连在一块儿,却叫代之一时不知该如何解读。

    好半晌,她才怔怔问向又灌了杯茶的卞杨,“河西那边又起了变故?”

    “正是。”突兀地,又穿插来一道声音。

    代之与卞杨皆转首望去,一个身穿紫衣朝服老者匆匆赶来,又连忙与代之拱手问礼,说明身份后,才道:“于大夏与鲜卑国境交接处的匪患猖獗,竟胆大包天,劫持我元朗大将军,破我军营,烧我粮草,这不是在给我大夏下脸吗?”

    来人庄易,是吏部左仆射,天子近臣之一,年过六旬,鬓须花白,说的话急了,竟猛猛咳嗽起来,惨白的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代之听得看得皆是心惊,急得亲自上前搀扶,对方受宠若惊,接了代之搀扶后又连忙推开,连连道是多谢又道不妥,还是春娘给人递了杯茶,他才渐渐平息了喘气。

    “王妃不知,出征一事已刻不容缓。”庄易受代之所邀,端坐在卞杨旁侧,才尽量按捺住情绪,徐徐道来,“河西军民已然大乱,满国百姓也都翘首盼着,只等朝廷拿出个稳妥办法,把我大夏北国门守住,把我中原太平守住。”

    他还言辞恳切几乎恳求一般与代之道:“此一事,还要劳烦王妃替我们这些老臣子劝一劝王爷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河西是代之故乡, 没有人比故人更牵挂故乡。

    得知容琛近日繁忙缘由的代之忘记候在平顺堂外初衷,随卞杨庄易在院中东攀西扯,听他们言道河西近况。

    原来河西匪寇从半年前便已崭露头角, 他们不从大夏亦不从鲜卑, 但占着鲜卑人境内一片荒漠,仿做了严实紧密的军队防备力量,两个月前更是猖獗得号称要占山为王, 自立一国。

    鲜卑人勇猛好战, 虽比不得大夏玄甲军,但与其他小国较量, 向来胜多败少,武力之精悍绝对百倍于闲散流寇,要拿下占地为王的匪寇自然轻而易举。

    可河西匪寇猖獗, 他们却毫无动静。

    往良善一面去想, 鲜卑近年内乱不断自顾尚且不暇, 之于不能生出钱米的荒漠之地自懒怠管顾, 遂由着匪寇愈发猖獗。

    但若往阴谋恶论向想, 那鲜卑人未必不是纵容匪寇猖獗, 任由其发展壮大而侵扰我大夏边境, 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要不, 那匪寇何不去扰他们鲜卑人的军营掳他们的将帅,却来扰我大夏河西?

    元朗,现河西节度使,可是容琛的又一爱将,容琛能将他留在边关挂帅镇守北国门,可见容琛对他的倚重, 可见他的领兵治民之才干。

    可就是这样一位将才竟然已经被流散匪寇掳走

    代之愈想心中愈不安,心脏突突突狂跳,几欲跃出喉头。

    若边境再无定数,若狡猾的鲜卑人当真与匪寇结成了同盟,若大夏朝廷再不作为,只怕河西危矣

    “王爷。”

    卞杨与庄易忽然匆忙起身拱手问礼,一股清清冷冷之气蓦地萦绕而来,代之万千思绪被掐住头。

    “你怎在此处?”

    这话问的代之,容琛却是看的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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