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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奴”

    “是我要来的。”代之抢白,“我来寻你,想问问你何时得空,同我去趟华邑寺。”

    华邑寺,此时提一个佛堂的名称,显然很不合时宜。

    去华邑寺,无非是应参拜神佛的邀约,于当下河西匪寇之话题,更不融洽。

    春娘退至一边,还在使劲给两位大人使眼色。

    从卞杨进入这方隐在平顺堂后院的廊后开始,春娘便开始给他使眼色。

    王爷不愿叫王妃清楚河西匪寇一事,免得害她操心伤身,遂要阖府将此事瞒下,静待事情一个好结果再如实告知。

    谁知有卧龙处必有凤雏。

    卞杨没瞧见春娘的眼色把河西匪寇一事捅破便罢,后来者庄易更是将醴城乱局说尽,将王妃的心事搅乱。

    回头,可叫王爷如何解释?

    卞杨与庄易面面相觑,似乎才察觉代之面上异色,面色惨白,唇齿紧咬,更见王爷王妃二人之间微妙,似有不快,他们忙打眼看向春娘。

    春娘抿嘴,就差把眼皮翻倒天上,尔后侧过头,不看那不识抬举的二人矣。

    “本王还要应会卞将军、庄大人。”容琛沉声与春娘道:“先送王妃回去。”

    “臣妾告退。”亦是不待春娘应答,代之又次抢白。

    她定定望住容琛低压眉骨一息,旋即朝卞杨与庄易颔首告退,转身便走。

    醴城生了这样大的事,他却串通阖府之人将她瞒住,若非今日偶遇他的河西旧部,她只怕绝不会知晓河西生了这么大麻烦。

    而况,他瞒着她边关战事便算了,他竟还打算坐山观火,不予支援。

    从前代之在河西,容琛也在河西。

    他常道是庙堂之高的人不懂边关艰难水火,常不能体恤军民不易,任由战乱频生,所以他更愿意当一个边关节度使,而非一个权贵王爷,只为拿一刀一枪守得一方百姓乃至一国百姓。

    如今他在庙堂了,高枕无忧了,竟就忘却了当年豪情壮志,便不管不顾那些战火便了,是么?

    代之愈想甚至恼火起来,至后,情绪便急转直下,想念起从前与醴城街坊邻居自行揭杆,保家卫国的豪迈壮举,当时,多么自由洒脱,也从不依傍任何人,不依傍节度使,不依傍王爷,不依傍朝廷,只依靠自己

    酉时,容琛才从平顺堂回清风阁。

    甫一入房门见到的,便是枯坐在窗前,愣愣发呆的代之。

    窗牖只开了个掌宽缝隙,将将好能叫内里人窥见外头雪景夜景,却不至于让寒气往屋里钻。

    下人们也够贴心,将屋里地龙烧旺,给代之披了件狐皮大氅,免她被不多的寒气侵身。

    不过,代之到底入了迷瘴,肩头氅衣滑落而不知,一边脸冻得发白也不自知,容琛进来她更不知。

    容琛微微沉了眸,不重不轻将房门合上,代之仍无响动,他心绪便更沉。

    方才,他借公务由头将卞杨与庄易训诫一番,以家法侍候了苏泗。

    河西一事局势虽不明朗但并非无转圜之机,且于容琛看来,大有大的处理方法,譬如干脆借匪寇由头打怕在别后搞鬼的鲜卑人,小也有小的处理方法,譬如派人彻底清理了匪寇,暴尸百姓,杀鸡儆猴便是。

    可不管哪一样处理方式,都需静待时机,而非任由百姓舆论牵绊,更不该在事情未有定论前妨碍了代之心绪。

    蛊虫即将落稳,她需静养生息,他也需得陪在她身边。

    可卞杨和庄易几句话,将他计划打乱

    容琛捻捻拇指与食指,又定定看住代之一动不动的侧颜半晌,才缓步到代之身边,伸手关了她面前窗牖。

    代之一恍神,乍然回头,撞上容琛翩翩展开的袖摆,挡了口鼻,阻了呼吸。

    她下意识往后退,不慎提到凳脚,险些翻倒,却是容琛将她揽住,抱入怀中。

    “又在想什么?”头顶声音低沉,暗含疲惫,“神不守舍?”

    代之稳了身形,半环容琛腰身,仰起脸便想念他明知故问。

    然屋中灯火不亮,容琛又是逆光而立,一张脸沉在半暗中,显得更加疲惫憔悴。

    代之方要出口的怨怼收声,抿紧的唇又紧一紧,做了扁嘴样儿。

    河西匪寇之事,他替朝廷担着,很累罢?还要瞒着她,只怕心里更不舒服。

    代之闷了会儿,道:“我在想从前在醴城的日子,在想李大娘做的烧饼,还有胡屠户每年冬天给阿爷送的氅皮。”

    怨怼变作浅浅温情,代之声音变得轻轻缓缓。

    对于容琛的隐瞒和不作为有所怨怼,皆因对河西故土有着深厚情感。

    容琛听罢“唔”了声,环着代之的手轻轻捏她肩头,面色无甚起伏,一如从前听见代之提起醴城的人与事,只给予浅浅回应,浅得比之屋里灯花的炸响还要轻微。

    接着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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