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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十间土房矮屋,东侧面一排篱笆架,是再普通不过的河西小院布局。

    才跨入外院的寿芷便目瞪口呆,惊不住又发出感叹,道是难能在繁华洛城看见如此真实的乡野之所,但她这次有学了乖没有东问西问,但没忍住动了手,几步便就走近篱笆架,还扯了扯篱笆架上一根曳地藤条。

    藤条受了惊,一瞬间抖落压满篱笆的积雪,亮出篱笆架原本的样子。

    满框缠绕藤条,虽因冬日现出衰败之象,但仔细一看,那也是经人精心栽种的葡萄藤。

    “母后喜欢吃葡萄,却碍于此物中原少有,从河西寻来又难能保险,我便命人亲至河西寻来不下百十样葡萄种子,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叫那几个勤劳的太监把这小东西盘活了。”容祎行至篱笆侧,挑了根藤条睨一眼,侧回头,朝代之笑道:“但要真正吃上洛城的葡萄,母后还需再等上几年。”

    他没有被含露轩外的插曲影响,身在掩映杂碎的阳光下,如沐春风,看代之时还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又摆出小孩邀功的姿态。

    但代之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容祎的“好意”。

    葡萄生长需要充足的阳光与水源,否则结出的果实酸涩难以入口,瞧容祎架势断然不是要种那劣果,既如此,要种出堪比河西甜果的好果实,便需要更多精心呵护,耗费更多人力物力。

    容祎做这些,比之他的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就为了让他的“母后”回宫吗?

    代之心如捣鼓,眉头已经越拧越紧。

    容祎那厢似乎没有察觉代之异色,还在继续讲说他所准备的“惊喜”。

    他转身起步,往东侧耳房方向去,那里墙边摆满一层层瓦瓮,又叠了一层层箩筐。

    经年酿酒的代之认得出来,那瓦瓮专用作盛酒,那箩筐则专用作装酒料。

    “母后只教过我酿酒一次,当年酿的花酒我都还储藏在酒窖中,今岁除夕,母后可能与我再添些许了。”

    言罢,容祎又越过主殿,行到西侧耳房处,继而在耳房与土房相连处,推开一个厚重木门要入内取物。

    泛旧的隔门启开,熟悉又可怖的幽暗由内而出,混着酒香,也混着陈腐的气味,叫代之下意识想逃,但双脚却像灌了铅,只能牢牢钉在原地。

    那木门背后,便是含露轩的地下酒窖,是容渊为代之搜罗储藏天下名酒的地方,更是代之一切筹谋的开始——

    那日适逢含露轩落成一年,酒窖落成半年,亦是代之随容琛回京第四年,更是容琛再收复大夏边关一城捷报传来之时。

    至此,大夏河西土地已全部收复,举国欢庆,朝野上下更是为庆贺这一历史里程碑大开宫宴三日三夜,庆贺大夏疆土归于完整,更遥祝那位年轻的战神战无不胜再为大夏开疆拓土。

    代之很为容琛高兴,但也很遗憾,遗憾未能相伴在他身侧与他一同看看河西大好河山。

    他们从前说好,要一起将大夏河西土地全部收复,一起守卫河西疆域。

    如今倒好,他一个人践行了承诺,而她人在洛城,在宫中,成了他的嫂嫂,每日穿金丝戴银饰,几乎忘了枪该如何举,箭该如何射,更不要提从前想要跟随他学习的兵法妙计。

    一切都已成云烟,代之看着满堂欢喜,只觉自己多余,仿佛在这世间都是多余。

    心思的翻涌令她在酒过三巡后寻了空隙,躲了席,藏到含露轩的地窖里。

    含露轩里有锅头烧。

    锅头烧是一味陈年烈酒,越久越醇,越醇越烧,越烧越醉,即便如代之般酒量极好,灌上两小壶也会醉生梦死。

    那次,代之贪了杯,足足喝了三壶,也许她心底想的是,喝死了便算了,怪不到旁人头上,又或许她想喝着喝着便真的能梦见容琛,总之,她停不下来地喝那烈酒。

    她似乎真的梦见了容琛——他们已然四年不见,她已为人妇,他也再不是那个青涩少年,大约是戎马多年,餐风露宿,他身形纤瘦了许多,但又因年岁渐长,阅历丰厚,周身积聚沉稳之气,甫一走近,便让人有如山来倾倒之势,让人不得不匍匐仰望,可他偏偏伸了手扶她起来,还将她揽入怀中,仿似对待珍宝。

    代之明知是梦,却无端沉/沦,只想肆意诉说想念,她还以拥抱,循着旧日意识热情地描摹他的轮廓,末了,才轻轻唤他一声“阿琛”。

    代之永生不会忘记那一刻怀中人是如何身形僵住,又如何拿手掐住她的脸迫她抬起头,与她怒吼:“裘九娘,你且看清楚,朕是谁!”

    容渊暴怒,连拖带拽,把代之扛出酒窖,甚至不惜与她一同跃入冰冷的酒池中,只为用冰冷浇灭她的酒劲,也好看看自己承欢在谁的身下

    容渊以容琛之命相挟,要代之乖乖待在宫中做他的妃子,做他的人,代之从无露馅,虽性情寡淡,但从未再显露出对容琛的半分情意,甚至对容渊有求必应。

    而这一次醉酒,代之四年伪装尽数破灭,容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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