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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代之的反应看,容琛知她已猜出的他的意思,他冷嗤:“既然你要走,那我也没必要留在洛城,当初从河西回洛城,是你求的我,今日我批下登基大殿,也是你盼的我,如今你却都将这些视为无物,那我又何须将他们看重?”
言外之意,代之能将洛城撂下,那他容琛怎么不能?
说来可笑,今日代之才同陆宁安说什么身份说什么立场,人在其位需谋其职,人活在世要往前看,可合着,这些话都是说给旁人听的,于她自身却是没有丁点儿警戒作用的。
既如此,他便都允了她,也效仿她随她而去罢了。
心中有了定数,容琛便从代之身上下来,坐起身,狠狠撂下一句,“我这就去安排,明日我们便启程回醴城,如你所愿。”
言罢,他便当真一副马上就要去践行方才所言的动作,可有将代之吓坏。
容琛说一不二,即便是怒火中烧,也从不延误所做的决定。
代之急忙跟着坐起身,拽住容琛的胳膊,“你这不是儿戏吗?现下回醴城,那洛城这边怎么办?宫里怎么办?”
“我尚管不得你?我还管得了他们?”容琛面上的怨气可不比代之那厢的少,他甚至狠狠剜了代之一眼,作势要将代之甩开。
代之却哪里肯放手?
她双手紧紧缠住容琛手臂,“你不能这样冲动,公告已经贴去了街坊,朝堂上下也都在等着你继位稳固超纲,百姓们更需要一个君主坐镇,你若此番儿戏,河西匪寇扰乱、少帝除夕遇害、新君人选临换,这天下怕不是要大乱?”
末了,代之语快,竟径直倒出一句:“你就不能同你兄长一样,多沉稳多担当,做天家的人,便以天下为重吗?”
这话一落,原还较劲拉扯得火热的气氛凝滞,竟有如寒霜忽降,将两人动作一概冻住般,两相对望,无不怔忪。
代之知晓自己失语了。
她不该提容渊,不该拿兄弟二人做比较,更不该让容渊将容琛比下去。
可话已经出口
单单论做天家人,容渊确实要比容琛称职许多,当年容渊将代之强行留在宫中,又明知将与代之少年交心的容琛留下会是祸患,但容渊硬是放虎归山,由着容琛回了河西,更由着容琛在河西建功立业带出十数万的玄甲精兵,这都是因为容渊知道,大夏之内,只有容琛这个亲弟弟有能力击退鲜卑铁蹄,还河西一个安宁。
容渊的眼光和气度乃至帝王术实属佼佼。
若非代之当年在天都做计,以容渊的盘算,他必将四方大将清尽收拢兵权,更会亲手将已成气候的长子容祺送上断头台,之后扶持一个没有母族势力的代之和她的幼子成为皇储,而他自己便可以稳坐高位又数数载。
除却将人命视为草芥这一点,容渊或许比容琛要适合帝王那个位置百倍不止——这便是代之此一时之所见,至于后来容琛成王后的雷厉手段,是她所不能遇见的。
但代之此一时将关系极扭曲的兄弟二人的比较做下定论,已经足够激发男人最原始的嫉妒心和兽性。
红烛燃尽的一瞬,房舍里变暗,只剩下漏进屋里的微弱月光用以照明,竟就将将好亮在容琛半边脸上。
代之看见他开口:“你现在后悔了,觉着我那死去的兄长更好了,是么?”
言罢,容琛微微倾身,他没再同代之拉扯要走,反而往代之这厢靠近,将将好让整张脸露在月光下,叫代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平眉温目,眼中无波,似没有魂灵的木偶,可偏偏嘴角勾着,透着诡异的笑。
代之没有见过这样的容琛,但她见过这样的容渊
代之有一瞬的错觉,倏地松开容琛的手臂,下意识往后退。
但眼前人紧随她,从光亮下消失,没入暗中,一条腿屈起跪榻倾身过来,一只手很快握住了她的侧腰,另一只手则钳制她的下巴。
代之动弹不得了,在微暗中迎上容琛幽深的目光。
她听见他又说话了。
“逃什么?问你话呢。”这一次,容琛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只要细听,便能觉出里面有如寒冰化开,将寒意一点点渗出来,透过两人相触的肌肤,渗到代之心里。
他轻声又问:“如今,你觉着我那死去的兄长更好了,是么?”
代之头皮发麻,即便没有见过这样的容琛,代之也知道他这厢已经不是平常之态,或许可以说是已临近发疯的边缘。
代之心慌,鼻息随之急促,胡乱抓住容琛掐住她下巴愈发用力的手,“不是的,阿琛,你听我说”
“说什么?”容琛已经不讲道理,根本不给代之辩白的机会,冷声打断,“方才你不是说我比不上我那死去的兄长一点?”
他偷换了概念,还篡改了代之的言词,他还说:“听闻当年皇兄要你做他的皇后,你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当时普天之下都在传你们是大夏的传奇,如今,我要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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