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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低着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几秒,她起身:“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曼语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没再看她。
陈靳白站在她身后,朝沈曼语轻轻点了下头。
门在身后合上。
回家的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车载广播开着,放着一首老歌。女声唱得很轻,听不清歌词,只有旋律在车里流淌。
过了几个路口,他忽然把广播关了。
车里安静下来。她转过头看他。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刚才在病房门口,”他说,“你等了多久?”
她想了想:“没多久。刚站定,你就来了。”
俞惜不想答,陈靳白也没再问。
过了几个路口,她忽然说。
“明天你不用来了。”
他侧过脸看她。
她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外。
“师傅那边,我自己去就行。”
他没回答,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又过了两个路口,他开口。
“那后天呢?”
她转过头看他。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很平。
“后天要我去吗?”
她没答。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不再问了。
到家后,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前站着。陈靳白在她身后停下。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昏暗里碰上。
俞惜垂下眼:“我累了,先去睡了。”
卧室里,女孩睁着眼。从躺下到现在,她一直睁着眼,盯着窗帘透进来的那点光。
师傅的话还在耳边。
“人这一辈子,不能一直站在风里。”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镊子硌出的印子已经消了,但按上去还有点酸。
这双手修过多少画,她记不清了。
每一张画都有痕迹。虫蛀的洞,水渍的边,断裂的纹路……
她自己呢?
那些痕迹,她从来没修过。
她只是想藏起来。
藏到没有人看见,藏到自己都忘了。
她闭上眼。门外很安静,他没进来,也没出声。
门缝里透进来光,细细的,黄黄的。
她盯着那道光,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她听到细碎的脚步声……
门没推开,那道缝还在。
过了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却渐渐远了……
天快亮的时候,俞惜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一直盯着那道光,盯着盯着,就没了意识。
身侧一片冰凉,这还是第一次。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出卧室。
客厅里,陈靳白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身上什么也没盖,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站在沙发边上,低头看着他。
窗外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照在他脸上。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昨天还没有的。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然后俞惜轻轻蹲下来,蹲在他面前。她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手指,却又缩了回来。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轻手轻脚进了厨房。
晨光缓缓铺满,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俞惜回头就看见陈靳白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披着那条毯子,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醒了?”
他看着她,愣了一下。
“几点了?”
“六点半。”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锅里的水。水还没开,只有一些小气泡从锅底往上浮。
“抱歉——”她开口,却不愿意看他。
“昨天,我情绪不好。”
陈靳白愣了一下,语气有些硬:“你是情绪不好……”
“还是想让我别去了?”
陈靳白站在那儿,没走近,也没走远。毯子还披在肩上,一只手垂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下带着青,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她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吃饭吧。”俞惜端着盘子往餐桌走,步子没停。
陈靳白站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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