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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怎么想吗?”他说。

    她抬起头。

    “我觉得你在欺负我。

    俞惜愣了一下。

    陈靳白看着她,嘴角没有笑,但眼底有一点什么,很淡,像灯下的一层薄雾。

    “你怕失去,所以你推开。你推开,我就得走。我走了,你就说——你看,果然会走。”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下来。

    “从头到尾,”他说,“你都没问过我。”

    “你没给我选择。”他说,“你直接替我做了决定。”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手术帽勒出的那道红印还没消,在额角,红红的一道。

    “俞惜,我每天都在神经和血管之间切肿瘤。有时候那层膜薄得连刀尖都放不进去,但我得进。不进,人就死了。”

    “我的工作,就是在不可能的地方找可能。”

    他看着她。

    “你连问都不问我,就判了死刑。你觉得公平吗?”

    “陈靳白……”

    “你可以怕,”他说,“但你不能替我决定。”

    俞惜读不懂他此刻的眼神,有些懵懂地看向他。

    “能学会吗?”陈靳白问。

    她摇头,诚实得让陈靳白眼前一黑,“不知道。”

    他点了一下头,像早就知道。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

    她以为他要走,但他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离床边更近了一点,然后重新坐下。

    “那就慢慢学。”他说。

    多年前,俞惜临摹兰花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彼时,她不去想她是否足够有天赋,她只在意一点——她是否想要。

    一次不行就百次、千次、万次……慢慢学,总会学会。只要她想,哪怕最后放弃兰花,也是因为她不想要了,而不是前方的挫折和阻碍。

    所以哪怕千万张废稿铺陈于脚下,最后她还是画出了于风中摇曳的兰。

    可后来,那样的兰花她再没有画出来过。

    “惜惜,你有没有想过,我怕什么?”

    陈靳白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我怕你一个人。”他说,“怕你受伤了没人知道,怕你发烧了没人管,怕你晕倒了没人看见。”

    “你让我别来,我就不来。你说没事,我就信了。你什么也不说,我就等着。”他看着她,“但如果没有人发现你呢,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不会的,这次是意外。”她摇头,“对不起,陈靳白。”

    她低下头,眼泪落下来。这一次她没有忍住,肩膀轻轻抖着。他松开她的手,伸出手臂,把她揽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洇湿了他的手术服。他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放在她头顶,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

    她哭得很安静,只有肩膀在抖。过了很久,她的肩膀不抖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陈靳白。”声音闷闷地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我不会走。”

    其实这就是俞惜的第一反应,从病房里醒来得那一刻,她清楚地明白自己迫切地想见他。他要是不来,她会去找他。她以为她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可她错了。

    她只是不愿再失去……

    陈靳白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

    “如果你走了,”他说,“我会找到你。”

    “俞惜,这条路上我们都在摸索,谁都没有错。”

    她在他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直。眼睛还红着,睫毛湿湿的。陈靳白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一张画。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不是生气。是拿你没办法。”

    陈靳白想,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即使你是想一次又一次地推开我,我却还是想要陪在你身边。

    她愣了一下,问:“那怎么办?”

    “你把手给我,别藏着。”他说,“惜惜,就从这件事开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包着纱布的那根手指肿着,搁在被子外面,有点可笑。她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掌心里。

    “这样就行。”他握住,看着她笑起来。

    “以后,”她说,“我会告诉你。”

    他看着她。

    “受伤了告诉你,”她说,“发烧了告诉你,晕倒了——”

    她停了一下。

    “不会晕倒了。”她说。

    “你保证?”他笑。

    俞惜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廊里的灯跳了一下,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变成细细的一条。窗外起了风,银杏树的枝丫在玻璃上晃了晃,碎碎的。

    俞惜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皮有些发沉。

    “睡吧。”陈靳白温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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