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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气韵,而是先看边缘。

    画的边缘、装裱的接口、绢帛的经纬密度。这些地方最容易留下痕迹,也最容易被忽略。

    “你看这里。”

    照片放大的是画轴的边缘,绢帛和命纸的接口处。俞惜的手指沿着那道接缝处划过。

    “有些不对劲。俞惜蹙眉,“从照片看更像是拼接的,有修复痕迹。”

    “这幅画现在在哪?”俞惜问。

    “在省厅的证据库里。”井星灿说,“专家意见不统一,需要更权威的鉴定。我请教了喻老,他让我也给你看看。”

    “真假我现在也没法断定,要看了原件才可以确认。”俞惜放下照片,看向他。

    “我来安排。”井星灿站起来,“省厅那边需要走流程,大概两三天。到时候我来接你和喻老。”

    “好。”俞惜把档案袋收好,递还给他。

    “还有一件事。”井星灿站在修复台旁,手指轻轻捻着。

    “明寂死了。”

    俞惜的动作骤然顿住。

    “北边的警察在查一起假画交易案的时候摸到了他的作坊,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消失了。找到他的时候是在一个废弃仓库里,人已经没了两三天了。”

    “初步判断是心梗。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史,但具体的结果还要等法医的报告。”

    “什么时候?”俞惜问。

    “在我们查到冰片的第二天。”井星灿说。

    “那线索断了?”她问。

    “不算完全断。”井星灿安抚道,“惜惜,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案件还在调查中,需要时间。”

    “我明白。”俞惜低着头,手指从马蹄刀上移开,指尖在修复台的木纹上轻轻划过。

    井星灿没再多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师姐,档案我送到喻老办公室了。”顾安意探进半个头,佯装不经意地在室内迅速扫了一圈,“井警官走了?”

    “嗯。”俞惜说,“他有事先回队里了。”

    顾安意应了一声:“他还会来吗?”

    “之前说过要找个机会正式参观一下修复室,到时候你来带他吧。”俞惜说,“我手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时间。”

    顾安意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俞惜看着她,嘱咐道:“你要提前准备一下。星灿对修复不是完全不懂,他之前学过画。基础的装裱工序他都可以上手,你要给他看的是专业的东西。”

    顾安意重重点头:“师姐放心,绝对不会有辱师门的。”

    “安意,不用紧张。”她笑着安慰,“他对专业上的事只有尊重,不会挑剔。”

    老槐树的影子在窗格上晃了晃,几片黄叶被风卷到窗台上,在日光里泛着金光。

    俞惜把工具收纳回工具架上,程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惜,还没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程愫比她晚进修复室两年,但年纪比她大,做事细致,话不多,在修复室的存在感还不如他做的咖啡高。

    “师兄,还不走吗?”

    程愫点头:“我参加了一会儿的讲解活动,还得留一会儿。”

    他顿了顿,忽然问:“小惜,这批画修完之后,你有空吗?”

    “怎么了?”

    “我手头有副私人藏品,画心破损比较严重,想请你帮忙看一下修复方案。”

    俞惜有些意外地抬头。

    程愫在修复室从来不提自己的事,俞惜对他的印象一大半都是听旁人提起的。

    说他是北方人,考了三次才考上杭大的研究生。来了博物院之后也非常刻苦,刚来的那两年常常在修复室加班。

    “等我忙完这阵,就帮你看。”俞惜应道。

    程愫笑着说了句“不着急”,就和她告别离开了。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被日光拉得斜长,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晃着。修复台上还摊着那幅待补洞的花鸟图,补纸已经裁好,丝也缕好了,只等着明天继续。俞惜小心地用素白锦缎把画盖好,四角压好镇纸,然后拿起帆布包,关上修复室的门。

    博物院门口,蒋叔站在车旁,照例替她拉开车门。弯腰上车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了两声。

    金鱼:下班了。

    陈靳白:我也到医院啦,有事留言。

    陈靳白:给你留了当归黄芪茶,记得喝。

    俞惜回复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帆布包。车窗外的梧桐树在暮色里静静站着,叶子又落了一层,枝丫的轮廓比前几天更清晰了些。

    到家的时候,屋里黑着,感应灯在开门的时候亮起来。俞惜换好鞋,去厨房倒了杯陈靳白准备好的茶饮,端到窗前慢慢喝。

    手机响起。

    “喂,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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