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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却被打得一缩脖子,揉着后脑勺嘟囔:“真小气,不听就不听嘛,耳朵长在我身上,它自己要往里钻,我能有什么办法?”
程牧冷冷地横他一眼,道:“以后在府里规矩些,母亲和家姐不同,治家极严。”
谢却:“不规矩能怎样?大不了以后不在这儿待了。天高地阔,自有去处。”
程牧脸色一沉,“你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我准了。”
“现在不走。”
“为什么现在不走?”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爱看美人。”谢却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凑近了,忽然往他脸上摸了一把,“这里就有一个。”
程牧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重重一掌将他推开,怒喝道:“谢却!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谢却理直气壮道:“不能。”
“……”程牧气极反笑,喃喃道,“方才确实不该拦着母亲,让你滚出去自生自灭才好。”
祠堂重新归于寂静,可没过几刻,谢却蹭着膝盖又挪到了程牧身边,非要把那张讨打的脸凑到程牧眼皮子底下,压低声音唤道:“小黑狼。”
程牧额角青筋直跳:“闭嘴。”
谢却嬉皮笑脸:“小黑狼!”
程牧忽然起身,压根没给谢却逃跑的机会,一瞬之间转到谢却身后,死死勒住了谢却的脖子。
谢却瞬间涨红了脸,手脚并用地扑腾着,拼命拍打程牧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求饶声。眼看这小子真要断气了,程牧才冷哼一声,撒了手。
谢却瘫在地上咳了半天,缓过气来第一句便是:“你功夫这么好,教教我呗!”
程牧冷着脸一撩衣摆,重新端正地跪回原位:“不教。”
“小气!”谢却往前一扑,直接仰面躺在了程牧的大腿上。
程牧:“起开!你做什么!”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谢却跟长在了他腿上似的,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程牧:“谢却,你少给我撒泼打滚,这招对我没用。”
话音刚落,谢却便把脸埋进他腰腹间,像只小狗嗅闻领地一样往他怀里猛钻。程牧哪见过这种流氓行径,只觉一股热气直透脊背,狼狈地立时起身,谢却像块牛皮糖跟着站了起来,张开双臂就要往他胸口抱。
“好了好了!”程牧连连后退,“行,教你!”
“还说这招没用,这不挺好使的吗?”谢却这才计谋得逞,乖乖跪回蒲团上。
这一跪就是整整两日。
两日期满,再出来时,谢却还真就规矩了许多,没事也不往枪口上撞,见着丁夫人便规规矩矩的,半点不敢造次。
再几个月将养下来,程牧的腿脚也见好了许多。不拄拐杖也能走上半天。只是左腿的伤还是落了根,平地慢走还行,要是走得快了,仍能看出几分滞重。春夏晴天还好,一到秋冬天冷下雨,左腿便使不上劲。
但程牧一诺千金,功夫这事说学就学,两人谁也没赖账。
五年春去秋来,院中草木荣枯往复。
故事也好,过往也罢,终究被一季又一季的蝉鸣与落雪,层层叠叠地洇没在时光的深处。
日子朝朝暮暮在走,人也月月年年在变。
长庆五年,又是一年仲夏。
正午的日头毒辣,连风都是烫人的。
谢却在榻上翻来覆去,本就闷热难当,树上的知了还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里发躁。这午觉看来高低是睡不着了,他索性一骨碌爬起来。
他掀帘出门,撇着嘴在院中那几棵树下转了一圈,倒是要瞧瞧是哪棵树上的东西这么不长眼,赶在小爷午睡的当口叫个不停。
谢却随手往兜里揣了把碎石,衣摆一甩纵身上树。他蹲在树杈子之间,微微眯起一只眼,指尖扣紧,只听“嗖”的一声,小石子破空而去,一弹一个准。两只正叫得欢的知了同时失了声,啪唧一下砸在地上。
谢却打得兴起,可这夏天的蝉像是杀不尽似的,这边刚哑,那边又起。他摸了摸兜,碎石已见了底,正准备翻身下树再抓一把,忽觉脚下一沉,身后的树杈子微微晃了晃。
谢却回过头,只见满眼葱郁的绿叶间,程牧正立在离他半丈远的地方。他穿了一身素净的淡青长衫,在毒辣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出尘清爽。
谢却一挑眉,“嗯?你也被吵得睡不着觉?”
程牧垂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行了,别这么看着我。”谢却转回头去,掂了掂掌心最后两颗石子,“知道你爱清静,我这不是正处理着嘛。你再——”
“等”字还没说出口,后腰便挨了一脚。
“诶——!”
这一脚来得毫无防备,还没等谢却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向前栽去。眼见离地只剩一丈,他腰腹一收,拧出一个后空翻,衣袂翻飞间,稳稳点地。
本来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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