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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个第一,咱老梅家可就指望时哥儿你光宗耀祖了,顺便杀一杀徐桃花那贱人的威风......”
梅老太横了她一眼,强势打断:“差不多得了,赶紧做饭去。”
梅二婶不死心,直溜溜盯着梅鹤时。
一大家子勒紧裤腰带,供这么个宝贝蛋读书,可别到头来一场空,什么也没捞着。
梅鹤时轻描淡写道:“尚可。”
梅二婶还欲追问,梅老头清了下嗓子,烟杆敲凳子腿:“时哥儿连考几日,又一路奔波,先进屋歇着吧,饭好了再叫你。”
梅鹤时微微颔首,循着记忆走进东屋。
刚一迈进门,一股陈腐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狭小逼仄,四壁斑驳,墙皮早已剥落得坑坑洼洼,露出底下暗黄的土坯。
屋内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靠窗是一铺土炕,炕席磨得发亮,边角都起了毛。
炕旁立着一只旧木柜,漆面剥落,木纹干裂,柜腿被岁月压得略微倾斜。
窗下横放一张缺了角的方桌,虽有磨损,却收拾得干净。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几册线装书本压在一角,纸页泛黄,却无半分尘垢,看得出主人时常翻阅。
最为醒目的,是木柜正中的两方牌位。
牌面虽旧,字迹却工整清晰,一笔一划写着——
梅兴祖之位。
梅鹤昂之位。
梅鹤时放下书箱,转身发现门旁并排坐着两个小娃娃。
女娃白白胖胖,像是年画里的娃娃,怯生生地偷偷打量他。
男娃又瘦又小,眼神木木地盯着地面,像只呆鹅。
梅鹤时望着眼前二人,梅家这些年的人丁起落,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梅老头早年是个猎户,身手利落,靠打猎攒下一笔不菲家底。
不仅盖了砖瓦房,置办十余亩水田,还供出原主阿爹——梅兴祖这个秀才。
可惜造化弄人,八年前,梅兴祖前往应天参加乡试,正巧赶上某位皇子奉旨查案。
他被皇子随从的马当街踹中胸膛,自此一病不起。
梅老头掏空家底,变卖砖瓦房与水田,却未能救他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吐血而亡,梅家也跟着败了。
梅兴祖病逝后,长子梅鹤昂应征从军,去年战死沙场,发妻也跟着抑郁而终,只留下一双儿女。
便是眼前这两个小娃娃。
梅兴祖有一兄弟,名为梅兴业。
那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终日无所事事,四处闲逛,家中一应事务全靠云恩玉与妯娌操持。
他与梅二婶育有一儿一女,便是先前那两个古灵精怪的孩童。
......
梅鹤时数百年孑然一身,从不知“家”是何滋味。
如今一睁眼,便撞进这样一个支离破碎,却又蕴着暖意的家。
梅鹤时指尖拂过桌角磨损的木纹,将歪斜草纸的边角对齐,眼底平静依旧,只心底那层薄纱似的隔阂,竟被这满室苍凉戳开了一道缝隙。
他并非原主,却占了原主的身体,承了原主的性命。
这份因果避无可避,更无法推卸。
-
约莫半个时辰,门外传来云恩玉的声音:“时哥儿,寅哥儿蘅姐儿,赶紧出来,吃饭了。”
梅鹤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回首再看那两方牌位,眼底已多了几分沉定。
往外走时,身后多了两只手牵着手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像是两只黏人的小雀儿。
梅鹤时眉眼柔和一瞬,刚踏出东屋,便听见一阵拖沓脚步声,伴着酒气扑面而来。
梅老二在外鬼混回来,见梅鹤时立于东屋门口,先是愣了下,随即堆起满脸笑:“时哥儿回来了?这一路累不累?考得如何?能得第一不?”
梅鹤时迎上梅老二浮肿的脸,微不可察拧了下眉,淡声道:“一路尚且安稳,不算劳累。考题皆已答完,至于名次,静待放榜便是。”
梅兴业被他冷淡态度堵得一噎,脸上的笑僵了瞬,随口打个哈哈混过去,晃悠着钻进灶房,嘴里还嘟囔着讨水喝。
梅鹤时垂眸看了眼腿边的两个孩子,去灶房端碗拿筷。
夕阳收敛最后一抹余晖,一家十口分两张桌落座。
粗瓷碗里盛着糙米饭,配着新割的春韭与清炒荠菜,边上搁着一小碟腌肉。
对捉襟见肘的梅家而言,腌肉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
梅老二眼馋得紧,筷子一伸便要去夹。
手还没碰到碟子边,“啪”一声脆响,被梅老太用筷子狠狠敲了手背。
“馋不死你!”梅老太气不过,又敲他一下,“时哥儿在城里受苦受累,瘦得脱了形,这肉是给他补身子的,你也配抢?”
梅老二疼得缩手,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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