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9、009  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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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夕阳斜照,将城外官道染成一片暖金色。

    一路行来,刘澄心中牵挂家中妻儿,越走越是归心似箭。

    行至半途,他忽然驻足,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时哥儿,我实在惦念家人,便不与你同行了,先回村报个平安。”

    梅鹤时颔首,应得爽快:“去吧,路上小心。”

    刘澄拱了拱手,快步而去,只余梅鹤时独自前行。

    徒步半个多时辰,双腿酸痛难忍,脚下的路总算从官道变为崎岖土路。

    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已能隐约瞧见太平村的轮廓。

    错落屋舍连成一片,依稀能瞧见村口的老槐树,以及往来走动的村民身影。

    梅鹤时放缓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前世双亲早亡,伶仃一人,吃百家饭长大,无论求学还是修行,皆是独来独往,不知何为家人牵挂。

    如今所有关于亲情的暖意,届时从原主记忆里得来。

    爷奶的疼惜,阿娘的殷切,弟妹的敬慕,桩桩件件无比真切,却没有一分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仿佛隔着一层薄纱看旁人的人生,近在眼前,却与自己全然无关。

    记忆越暖,他越觉陌生,着实不知该如何与梅家众人相处。

    梅鹤时轻叹一声,压下心头纷乱,继续赶路。

    有些事避无可避,只能试着面对。

    ......

    行至村口,忽见老槐树下立着一老妪。

    她鬓发皆白,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被晚风拂在颊边,面上沟壑纵横,眉目却温和。

    一身粗布短褐洗得发白,腰间系着半旧的蓝布襜衣,手里还攥着个缝了一半的布帕。

    见梅鹤时望过来,老妪快步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声音哽咽:“时哥儿,你可算回来了!前几日你在考场出事,阿奶心都悬在嗓子眼,日夜烧香,生怕你有个好歹......”

    梅鹤时面上平静,无波无澜,只下颌极轻地绷紧了一瞬。

    他知晓这是关切,是原主习以为常的疼爱。

    可落在他身上,只让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良久,梅鹤时才轻声开口:“阿奶,我无恙。”

    梅老太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掌心粗糙温热,力道却极紧,生怕他凭空消失一般。

    梅鹤时被她牵着,手臂僵直,却不曾挣开,任由老人拉着,一步步往村尾走去。

    梅家坐落于太平村最深处,四间黄泥房挤在一处,墙皮剥落、处处开裂,被风雨侵蚀得破旧不堪。

    东屋窗外栽种着一棵老柿子树,枝桠遒劲,新叶抽芽。

    西屋旁开辟出一方菜地,泥土松软,种着青菜、小葱,长势喜人。

    可即便收拾得还算齐整,也遮不住满眼的简陋与贫寒。

    “时哥儿!”

    梅鹤时刚被梅老太牵至家门口,尚未站稳,便见一道身影快步走来。

    云恩玉眼眶泛红,脸上又是欢喜又是心疼,不待梅鹤时反应,便伸手一把搂住他。

    温软怀抱带着清新的皂角香气,是原主记忆中最安心的味道。

    梅鹤时却浑身僵硬,背脊绷得笔直,双手垂落身侧,心底那股不自在几乎要漫溢出来。

    他不习惯这般亲近,更不习惯如此毫无保留的牵挂,只能一动不动,任由云恩玉抱着,半晌才低声应了句:“阿娘。”

    云恩玉轻抚幼子脸颊,替他取下沉甸甸的书箱:“几日未见,时哥儿清减了许多。我本打算进城一趟,给你送些衣物吃食,只是王公桥昨日才建好,路途不便......”

    话音未落,柿子树后蹦出个虎头虎脑的男童,一头扎到梅鹤时跟前。

    人还未站稳,便扬声嚷嚷:“阿兄!”

    他身后紧跟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女童,一双眼亮得像浸了光:“阿兄,你是没瞧见,那日王公桥突然就塌了,轰隆隆可吓人。”

    “三堂叔说,你派来的差爷差点掉水里去,被差爷抓去的那个坏蛋吓得哇哇大叫,可好玩儿了!”

    她笑得眯起眼,小短腿一顿,挥舞着拳头,凶巴巴地补充:“还有翠姐儿她哥,他简直太可恶了,竟敢欺负阿兄。”

    “阿爹说过,兄债妹偿。我已经替阿兄狠狠揍了她一顿,揍得她嗷嗷直喊娘,如今见了我撒腿就跑哩!”

    说完仰着下巴,一脸“快夸我厉害”的得意表情。

    梅鹤时瞧着小女童鲜活灵动的模样,不禁莞尔,心头的不自在淡去几分。

    “诶呦,时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比云恩玉略年轻些的圆脸妇人从灶房里钻出来,大嗓门噼里啪啦,跟放爆竹似的。

    “文章写得如何?这次县试应该能捞个名次吧?”

    梅二婶两眼放光,语气热络,字字句句皆绕着科举:“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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