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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灯火随风轻曳。

    梅鹤时让伙计送来热水,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吹熄案上烛火,阖眸陷入沉眠-

    翌日寅时,试院鸣放第一发号炮。

    沉闷声响划破拂晓寂静,梅鹤时猝然惊醒,睡意散了大半。

    府试当日,他不再钻研试题,只进入图书馆,放声诵背两遍四书。

    洗漱过后,梅鹤时倚在窗前,任晨间凉风拂面,吹散惺忪睡意,头脑愈发清明。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刘澄在外呼唤:“时哥儿,可起身了?该下楼用朝食了。”

    “来了。”

    梅鹤时应声开门,同几人一道下楼。

    踏入大堂的刹那,竟瞥见梅书珩的身影。

    再看那与梅书珩同桌的青年,二人眉眼略有几分相像,想来是其母家那边的亲戚。

    梅鹤时并未放在心上,寻一处空位落座。

    伙计迎上来:“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一碗素面。”

    “好嘞,您稍等!”

    此时堂中早已聚满考生,三五成群,语声嘈杂,言谈间绕不开即将开考的府试。

    梅书珩不动声色瞥了眼梅鹤时所在的方向,忽而抬高声调,对着周遭几人笑道:“为何无人提及清河县那位梅案首?”

    议论声倏然一顿。

    梅书珩似无所觉,继续道:“此人年少成名,风头正盛,夺魁的把握应当比朱衡、周启几位更大。”

    一中年男子捻须摇头:“梅小案首天赋自是没话说,可吃亏就吃亏在年岁尚浅。”

    他身旁的青年放下汤匙,接过话茬:“县试重诗文才情,他能拔得头筹不足为奇,可府试策论占比更重,考的是对世事民生、朝堂利弊的见解,梅小案首十岁之龄,闭门读书居多,如何得见世情?”

    “刘贤弟所言极是,策论一题并非单凭文采便能取胜。朱兄、周兄皆已过弱冠之年,阅历丰厚,其眼界绝非十岁稚童可比。”

    “纵有几分文采,真要落到实处,剖析时局,定然会露怯。”

    “依某之见,梅小案首能跻身案榜已是极限,若想拿下头名,怕是难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在唱衰梅鹤时。

    梅书珩心中窃喜,扭头望向梅鹤时。

    这般轻视,他定是窘迫又难堪。

    谁承想,梅鹤时与刘澄几人说笑。

    清隽眉眼舒展,一派悠然自得,好似全然未曾听见那些贬低之言。

    梅书珩面上笑容僵住,只觉一拳砸在了棉花上,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狠狠咬了口馒头,不愿再多看梅鹤时一眼。

    且让他得意几日。

    待府试放榜,定要让他颜面尽失!

    梅鹤时用完朝食,回客房整理考篮,确认笔墨纸砚与充饥的窝头皆已备齐。

    “轰——”

    第二发号炮轰然炸响,梅鹤时拎起考篮,与刘澄等人一同赶往试院。

    试院前人山人海,有人眉头紧蹙,咬着指甲来回踱步,低声诵念诗书,亦有人高谈阔论,飞扬眉眼似成竹在胸。

    梅鹤时立于偏僻一隅,低眉敛目,回顾昨夜研习的四书及试帖诗题。

    约莫一炷香工夫,第三声号炮响起,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敞开。

    衙役手持写有考生姓名的木牌,鱼贯走出试院。

    众考生按县籍自觉排成长龙,胥吏捧着厚厚的名册,高声唱名核对。

    “清河县,梅鹤时!”

    梅鹤时上前一步:“学生在此。”

    胥吏抬眼打量他一番,这便是那位轰动士林的少年案首?

    年纪虽轻,却敢为苦命妇孺伸张正义,倒是个奇人。

    胥吏对照册上相貌、身形描述逐一核验,确认无误后,在梅鹤时姓名后画个圈。

    “身份无疑,前去搜身。”

    两名衙役先仔细搜遍梅鹤时周身衣袍、腰带及鞋袜,连发髻都不曾放过。

    确认身上无夹带,又翻检考篮。

    一人旋开笔管,查看中空处,另一人反复擦拭砚台,查看砚池与砚底是否暗藏字迹。

    草纸逐张抖开,镇纸、水盂也挨个查验。

    末了还将窝头当场掰成两半,仔细查看内里,以防暗藏夹带纸条、暗记之类的舞弊之物。

    “搜检无误,放行!”

    梅鹤时拱手,接过考篮走入试院。

    行至仪门处,又递上廪保互结亲供单。

    胥吏核对无误,将考卷与刻有座席号的考引一并交到他手中:“按号牌寻号房,切莫乱走。”

    梅鹤时应是,沿着幽长甬道往里走,一路对照考引上的编号找寻。

    转过两道回廊,终于寻到了自己的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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