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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搁下笔,长舒一口气,向梅鹤时深深一揖:“多谢梅贤弟指点,若不是你,朱某还不知要卡到什么时候。”

    梅鹤时谦逊道:“朱兄客气了,互相切磋罢了。”

    说罢,回寝舍洗漱一番,与冯朱二人同去饭堂用朝食,又往知善堂赶去。

    行至照壁处,便听见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好运不可能永远眷顾一人,一两次侥幸罢了,次数多了,迟早要原形毕露。”

    梅鹤时抬眼望去,张世赞倚在照壁旁的廊柱上,双臂抱胸,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梅贤弟,你觉得本次月考能得几名?第二?还是第三?”

    “纵使此番成绩不尽人意,未能合格也无妨,下次重整旗鼓,再接再厉便是。”

    梅鹤时侧首:“错了。”

    张世赞:“什么?”

    梅鹤时微抬下颌:“你该唤我一声世叔。”

    张世赞双目圆睁:“你!”

    身后传来几声窃笑,张世赞面皮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几番,终究没敢再吭声,灰溜溜退回郑青云身侧。

    郑青云暗骂一句废物。

    莫说应试,连嘴上功夫都比不上梅鹤时。

    他那一肚子弯弯绕绕,到了梅鹤时面前,全然成了笑话。

    就在此时,两名书童手捧红案快步走来。

    照壁前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汇聚在那张朱红长案上。

    书童将红案张贴妥当,众学子蜂拥而上。

    张世赞立于人群后方,仍在嘴硬:“梅鹤时的名次定然还会下滑。他能赢朱衡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独占鳌头。”

    话音未落,前方有人高呼:“梅贤弟,你又得了第一!”

    张世赞如同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郑青云袖中手指悄然攥紧,下颌抽动两下,吐出一口浊气。

    “不愧是梅贤弟,短短一月又重夺榜首之位!”

    “朱兄亦有真本事,二者不相伯仲。”

    赞誉声此起彼伏,梅鹤时仿若未闻,面色如常踏入知善堂,将书本边角对齐置于一旁,铺纸研墨。

    钟声响起,苏教谕照例讲起月考考题。

    “本月月考,梅鹤时的考卷当属最佳,策论中关于吏治整肃的论述,条分缕析,切中时弊”

    他说着,将考卷交由前排学子,依次往下传阅。

    “这策论的立论角度确实新颖,我写的时候怎没到这一层?”

    “算学那道题我也算出来了,可没有梅贤弟写得这般简洁明了。”

    考卷传到朱衡手中,他纵览全篇,由衷赞道:“梅贤弟的经义进步甚大。上月尚有些许滞涩,如今行文圆融通达,全无斧凿痕迹。”

    梅鹤时抿唇轻笑:“朱兄过誉。”

    每日苦练三个时辰以上,绝非说说而已。

    朱衡将考卷递还给前排的学子,心中百感交集。

    梅贤弟能有今日成绩,天赋固然重要,可真正让他与旁人拉开差距的,是那份常人难以企及的毅力。

    反观自身,更当以此为榜样,加倍勤勉,笃行不怠

    散学后,梅鹤时去苏教谕处领取月考赏银。

    叩门入内,发现屋内还坐着一人。

    是童生班另一位郭教谕。

    郭教谕约莫不惑之年,面容清瘦,蓄着短须,一双眼总是微微眯起,瞧人时带着几分审视。

    他见梅鹤时到来,不咸不淡问道:“听闻你本次月考又得了第一?”

    梅鹤时拱手道:“全赖教谕悉心教诲。”

    郭教谕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虽得了第一,却不可狂妄自大。短时间夺魁不算什么,次次稳居第一才是真本事。读书人最忌浮躁,莫要因为一时成绩便飘飘然,忘了本分”

    梅鹤时垂眸听着,面上恭顺,心中却无半分波澜。

    入书院以来,他与郭教谕打交道不多,可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位的闲话。

    郭教谕学识渊博,有几分真本事,可那张嘴实在不讨喜。

    无论见了谁,总是一副长辈口吻,仿佛天下独他一人懂得做人的道理。

    更令人不齿的是,此人捧高踩低,见了富贵人家的学子便笑脸相迎,百般讨好,对寒门子弟却端架子,动辄训斥。

    “学生谨记教谕教诲。”他嘴上应着,转头便将那些话忘了个干净。

    没必要为无关之人扰乱心绪-

    四日后,天降暴雨。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天像是被人捅了个窟窿,雨水倾盆而下,砸得屋顶劈啪作响。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十步外便瞧不清人影。

    梅鹤时立于窗前,望着外面密不透风的雨幕,心中沉甸甸。

    若官府未能及时加高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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