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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尾巴后退半步,发出细碎温顺的呜咽。

    黄色狼犬则更为安分,直接趴回原地,脑袋搭在前爪上,耷拉下双耳,全然不见对外人的凶狠。

    梅老头瞧见这副情景,满心纳罕:“如意和元宝平日里性子烈得很,旁人刚靠近院门,它们隔着墙都要狂吠半日,我当初也是看中这点,才将它们抱回来看家。”

    “怎么到了阿时跟前,反倒温顺怯懦成这般模样?”

    梅鹤时轻抚狼犬,神色平静:“许是我在外久居,身上带着外人气息。”

    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的梅二婶闻言,悄悄翻了记白眼。

    哪里是什么生人气息,分明是这两只畜生灵性,嗅出她那侄儿绝非寻常良善书生。

    很多时候,牲畜反倒比许多人更会审时度势,辨明深浅。

    蘅姐儿挪至梅鹤时腿边,小身子挨着他,糯声道:“是蘅姐儿取的名。”

    梅鹤时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唇畔漾开浅淡笑意:“名字极好。”

    蘅姐儿挺起胸脯,眼睛弯成月牙儿,蹬蹬跑回寅哥儿身侧,小声炫耀:“二叔夸我。”

    寅哥儿睨她一眼,一言不发,只顾将分拣好的草药装进竹筐。

    梅鹤时出其不意伸手,捏住寅哥儿的脸颊。

    指腹触及的肌肤不复往日干瘪枯黄,添了几分柔软肉感。

    “倒是长了些肉。” 梅鹤时收回手,语气随意自然。

    寅哥儿像是被烫到一般,眼睛倏地睁大,下意识偏过脑袋,却未能挣开。

    梅鹤时笑问:“许久未见,可有什么话想同二叔说?”

    寅哥儿对上梅鹤时那双清润的眼,抿了下唇,低低吐出两个字:“二叔。”

    梅鹤时心底生出几分满意。

    相较于数月前沉默寡言、避人千里的模样,这般主动开口,已是极大的改观。

    不多时,饭菜尽数端进堂屋,摆上桌案。

    新砌的灶台火力充沛,梅老太将红烧肉重新回锅焖热,油亮软糯的肉皮冒着腾腾热气,一旁配着清炒莲藕与一大盆蛋花清汤,鲜香填满整间屋子。

    梅老太拿起碗筷分饭,第一块肉径直夹入梅鹤时碗中:“多吃些肉食,将身子补回来,才有精力读书。”

    梅鹤时端起粗瓷饭碗:“劳阿奶费心。”

    猪肉炖得酥烂入味,醇厚酱香裹着米饭滑入腹中,连日积攒的空乏疲惫一扫而空,暖意缓缓淌遍四肢百骸。

    暄哥儿吃得两腮鼓鼓,含混不清地嚷嚷:“肉也太好吃了!若是顿顿都能吃肉,我每日写一百张大字,背百篇诗书也愿意!”

    凤姐儿不甘示弱:“我能写一千张!”

    梅老太虚点着两个,笑着打趣:“你们若真能说到做到,便是砸锅卖铁,也日日给你们割肉解馋。”

    “好耶!”

    “阿奶最好啦!”

    梅家小院内,处处萦绕着阖家团圆的和睦温情。

    县衙牢狱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耀文蜷在草堆上,怔怔望着头顶那扇狭长小窗,心底一遍遍复盘院试前夕为算计梅鹤时布下的层层圈套,胸中存着十足笃定。

    上次是他轻敌大意,才不慎栽在梅鹤时手中。

    如今他步步筹谋,每一步皆提前想好退路,纵使梅鹤时亦是携前世记忆重生而来,笑到最后的,只会是他陈耀文。

    拖沓脚步声由远及近,狱卒端着一碗散发馊味的糙米饭,粗鲁地从牢栏缝隙往里一推。

    陈耀文撑着手肘坐起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发问:“差爷,院试可放榜了?”

    狱卒斜睨着他,拖长语调:“梅鹤时又是头名案首,一举拿下小三元,实打实的少年英才。”

    他语气中藏着几分唏嘘:“年仅十岁便中秀才,搁在从前,谁能料想这般天资?”

    陈耀文僵坐在草堆上,宛若一盆刺骨冰水自头顶浇落,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心底。

    他明明算计得万无一失。

    郑青云提前拿到院试考题,只待考场之上暗中掣肘。

    客栈伙计收了银钱,在梅鹤时的饭食中掺入泻药,借此耗垮对方身子。

    一众乞丐亦尽数听他号令,在试院附近散播污名流言,令梅鹤时触犯科场大忌。

    桩桩祸事齐压上身,便是铜筋铁骨之人,也早该被拖垮,梅鹤时怎还能拿下案首?

    难道郑青云那边出了纰漏,他压根没拿到考题?

    可那日徐桃花分明亲口同他说,郑青云已落入圈套,万事俱备,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陈耀文揪住自己的头发,呢喃呓语,满是不甘:“怎会如此为何他每次都能侥幸脱身”

    就在此时,又一阵脚步声靠近。

    铁锁哗啦作响,牢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狱吏负手立于门外,抬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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