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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盛放,馥郁香气漫满整座院落。

    叶立轩早已在门内等候,见马车停稳,梅鹤时下车,连忙上前相迎:“梅贤弟,可算将你盼来了。”

    梅鹤时拱手:“路上略有耽搁,劳叶兄久等。”

    叶立轩只道无妨,侧身引他入院。

    正堂窗边,叶夫人静坐烹茶,见梅鹤时走入,当即放下茶夹,含笑打量他一番:“马球赛上梅小公子大显身手,我身居这僻静庄子,亦听闻了你的事迹。”

    梅鹤时躬身行礼:“夫人过誉,不过是侥幸取胜罢了。”

    叶夫人招手唤他近前落座,吩咐丫鬟添上一盏清茶:“轩哥儿日日念叨你,月初新得了一方佳砚,非要等你前来才肯取出观赏。我心中也好奇,倒要瞧瞧何等好物,值得他藏这般久。”

    叶立轩被阿娘打趣也不恼,笑着去往书房取来砚台,置于案上。

    梅鹤时俯身端详,砚石细腻温润,是一方上等端砚,忍不住出言夸赞几句。

    叶夫人见二人谈诗论道十分投契,便借故移步后院,留二人在堂中闲谈。

    晚间用过夕食,叶立轩拉着梅鹤时去往庄后小河。

    河面不算宽阔,溪水澄澈透亮,水底圆润卵石、往来游鱼清晰可见。

    河岸丛生芦苇,淡紫花穗尚未泛白,迎风摇曳。

    刘叔已在河畔大石上摆好两张小木凳、两根钓竿,一旁放着一桶饵料,随后躬身退下,不打扰二人闲谈。

    两人各执鱼竿甩线入水,有一搭没一搭聊起诗文。

    夕阳暖光铺洒河面,漾开一层粼粼金波,不觉间引来数只狼犬,或侧趴,或四爪蹲坐,尾巴偶尔轻扫地面,静谧而闲适。

    不多时,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刘叔的声音隔着竹林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百年野参?”

    紧接着,一道沙哑干涩的男声响起,如同粗砂纸摩擦朽木:“这是我爹从山里挖出来的,家中拮据舍不得变卖,如今实在走投无路,才拿出来换些银钱度日。”

    “听闻府上公子体弱多病,正需这等珍品滋养身子,我才特意寻来府上。”

    梅鹤时偏过头,目光越过竹林,落在刘叔对面那道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身影上

    后门外,刘叔半信半疑地打量眼前男子。

    来人一身破烂粗麻布衣裳,袖口撕裂大洞,露出一把枯瘦嶙峋的胳膊。

    乱发沾满草屑尘土,大半张脸皆被额前碎发遮挡。

    刘叔迟疑一瞬:“先拿出来给我瞧瞧。”

    男子自怀中掏出一团破布,露出一截浅褐色参根。

    刘叔接过,翻看查验。

    他在叶府管事十余年,二公子常年体弱,多年来采买药材皆是他经手,野参好坏年份,一眼便能分辨七八分。

    这株参身干瘪,纹理浅淡,参须细弱,横切面泛着惨白,无论如何都算不得陈年老参。

    他又凑到鼻尖轻嗅,清苦药香淡薄,反倒裹着浓重土腥气。

    刘叔当即嗤笑一声,将野参扔回男子怀中:“这参撑死二三十年,连五十年份都沾不上边,也敢在我跟前谎称百年野参?”

    男子被当场拆穿,声音陡然尖利几分:“这野参少说也有七八十年,你不识货便罢,我转头卖给别家便是!”

    刘叔朝院内扬声唤道:“来人,将这招摇撞骗的泼皮丢出去!”

    两名仆从自院内走出,一人抄起墙边扁担,一人伸手便要擒拿男子手臂。

    男子尖叫着向后躲闪,一边挣扎一边高声叫嚷:“我所言句句属实,你们不识珍宝,凭什么动手驱赶?”

    他将野参往怀里塞,慌乱后退两步,脚下踩空石阶边缘,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野参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落于地面。

    梅鹤时垂眸,脚边狼犬正支着耳朵看热闹。

    抬手轻拍其颈侧,虚虚一指,狼犬便四蹄蹬地,猛地窜出。

    男子尚未来得及爬起,狼犬一口叼住参根,一溜烟扎进旁边竹林深处。

    “我的野参!那是我的野参!”

    男子疯了一般朝着林中狂奔,眼底满是崩溃绝望。

    额间冷汗混着尘土淌满脸庞,接连摔了数跤却浑然不觉,只盯着狼犬逃窜的背影,嘶哑嘶吼:“停下!将野参还我!”

    凄厉嚎叫声消失在林间深处,梅鹤时指尖摩挲鱼竿,忽而开口:“叶兄,方才那人身形、声线,与陈耀文极为相似。”

    叶立轩神色一凛,正色问道:“梅贤弟此话当真?”

    梅鹤时颔首:“身形相仿,嗓音亦分毫不差。”

    叶立轩当即唤来刘叔:“派两人悄悄尾随,再差人赶往县衙,带画像前来比对辨认。”

    刘叔领命而去。

    竹林深处,犬吠声逐渐平息,只余男子断断续续、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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