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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先生正欲开口辩驳,茶楼门外冲进来数名衙役,上前掀翻案上茶桌,杯盏碎了满地,热茶四下泼洒。
两名衙役按住说书先生肩头,领头高大衙役扬手便是一记耳光,打得他唇角立时渗出血丝,随即揪住衣领,粗暴地将人拖拽出茶楼。
说书先生满面血污,挣扎着仰头嘶吼,凄厉声响一路飘散:“今日乃是元后娘娘忌辰,她生前一心体恤百姓,如今却无人敢记她半分恩德,更无人敢为她祭拜。”
“还有太子殿下,在世之时宽厚爱民,恪尽忠孝,从未存过半分异心,身死之后只余下一座荒冢,膝下子女尽数落得凄惨下场,世间公道何在?!”
“那些作恶害人之辈,早晚天打雷劈,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凄厉呼喊混着拖拽摩擦声渐渐远去,声响一点点消散在长街尽头。
围观人群一时噤若寒蝉,半晌才有人低声感慨。
“太子殿下与皇后娘娘从前确实做了无数善事,城西那几间善堂,便是娘娘当年出资修建的。”
“还有城外的义庄,原先破败不堪,是太子殿下自掏银两,重新修缮。”
“这些旧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自从当年巫蛊之祸,再无人敢轻易提及。”
“我始终不信那般仁善的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会用巫蛊谋害陛下。”
周遭百姓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许久,才四散离去。
马车缓缓驶离长街,冯思源压低语声,神色凝重:“如此看来,当年那场震动朝野的巫蛊之乱,恐怕另有隐情。”
梅鹤时摩挲腕间骨节:“未知内情,不可随意妄断。”
冯思源靠着车壁,双手拢入袖中:“寻常农户尚且会为几亩薄田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至高无上的皇位。”
梅鹤时自案下摸出一块桂花糕,堵住他的话音:“冯兄谨言。”
冯思源讪讪闭了口,低头小口吃着糕点,再也不敢提及天家旧事
顺天城内规制分明,正中皇城盘踞,内里住着当今圣上、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与一众宗室皇族。
城东、城南宅邸连绵成片,多是王公勋贵、朝中高官世家居所。
城西、城北屋舍低矮,街巷稠密,寻常百姓、商贩匠人大多聚居于此。
李山长早年旧宅坐落于城南梨花巷,马车辗转穿过数条街巷,驶入城南地界。
此地街市远较西、北两城清静,连片府邸规整排布,门前立着青石石狮,朱漆大门高耸,青砖院墙围起一方方院落,一砖一瓦皆透着世家宅邸厚重沉稳的气度。
马车停于临河巷口,云笺跃下车辕,推开巷子深处一处宅院院门。
这座院落不算阔大,分前后两进。
前院设厅堂、灶房与两间厢房,后院为主屋,还辟出一方小花圃。
虽时值冬日,草木尽数枯落,院内青石地面却平整洁净,屋舍瓦檐整齐利落,看得出平日里有人悉心维护。
梅鹤时抬步跨过门槛,目光扫过院内各处。
宅内处处整洁,想来是李山长提前差人前来清扫打理过。
梅鹤时提着书箱住进东厢房,冯思源入住西厢房。
云笺与松砚紧随其后,将所有行李尽数搬入院中安置。
梅鹤时开箱取出一叠墨册与草纸,整齐码放在书案之上,换洗衣物叠放收纳进立柜,只将笔墨纸砚留在案头,方便随手取用。
收拾妥当,他铺纸研墨,提笔写下两封拜帖。
待墨迹干透,折好封入信笺,唤来云笺:“这两封帖子,一封送往叶府,一封送至朱府。”
云笺双手接过,应声出了门。
松砚在灶房忙碌一阵,端出三菜一汤。
梅鹤时用过夕食,又与冯思源闲谈片刻,倦意缓缓涌来,便起身洗漱安歇,一夜安眠无梦
一路舟车辗转,身心俱疲,第二日梅鹤时索性静养整日,只取出错题册,从头至尾温习梳理一遍。
二月初二,天朗气清,风和日丽。
梅鹤时着一袭素色直裰,乘车前往叶府。
叶府宅邸坐落于城南深处一条宽阔长街,门前两棵老槐树叶片落尽,虬曲苍劲的枝桠伸向天际。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刘叔便快步迎出,面上堆着殷勤笑意:“梅公子可算来了,二公子千叮万嘱,让奴才一早便在此等候。”
梅鹤时下车拱手:“叶兄近来安好?”
刘叔面上笑意微微一滞,引着他进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穿过月洞门,四下再无仆从,刘叔才压低嗓音,用气音禀报:“去年十一月,二公子赴一场赏花宴,不慎遭人算计,冲撞了一位世家小姐”
梅鹤时眉心一蹙。
“碍于世家规矩与坊间流言,二公子迫不得已,只能迎娶对方,为此郁结于心,大病一场,直到如今依旧卧病在床,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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