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楣悬一块黑漆木匾,端正刻着“朱宅”二字。
二人刚掀帘落地, 便撞见朱衡下值归来, 一身青色官袍衬得身姿清挺俊朗。
冯思源快步上前, 上下打量他一番, 躬身拱手, 拖着腔调:“冯某拜见修编大人。”
朱衡无奈摇头,侧身避开这一礼:“冯兄何苦这般打趣朱某。”
梅鹤时立于一旁,微微拱手:“今日贸然登门,叨扰朱兄了。”
朱衡眉眼舒展, 笑意真切:“阔别数载难得相聚, 能盼来冯兄与惟英,我欢喜尚且不及, 何谈叨扰。”
说罢抬手,引着二人进门。
院落不大,收拾得干净齐整。
东墙下摆着一溜花盆,枝桠光秃秃尚未抽芽, 盆土却是新翻过的, 看得出时常有人打理。
西墙角支着竹竿,几件孩童衣衫垂挂着, 晚风拂过,悠悠晃动。
院中老槐尚未生新叶,繁密枝条向四周舒展, 朱夫人坐于树下,膝头摊着一本翻得卷边的《三字经》。
她身旁挨着个约莫三岁的男童,生得白白胖胖,仰着小脸,口齿含糊地跟读:“人之初,性本善”
院门响动,母子二人齐齐转头望来。
朱夫人合上书册起身,对着梅鹤时二人款款福了一礼:“梅公子,冯公子。”
梅鹤时回礼:“嫂夫人不必多礼,是我们唐突造访,反倒搅扰府上了。”
朱衡走上前,弯腰轻点幼子承哥儿的鼻尖:“承哥儿,快叫梅世叔、冯世叔。”
承哥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梅鹤时脸上,忽然咧嘴一笑,迈着短腿扑过来,抱住梅鹤时的膝盖。
冯思源眉梢一挑,半蹲下身摊开手掌:“承哥儿怎么只黏着梅世叔?世叔这里可是备了新奇小玩意儿。”
他伸手想去逗弄,承哥儿却将小脸埋进梅鹤时的衣摆,只露出半只眼睛瞅他,奶声奶气嘟囔:“世叔好看。”
院中几人皆是一怔,随即哄笑起来。
朱衡摇头失笑,想将儿子拉回来:“你这小滑头,倒是很会挑人夸赞。”
承哥儿抱得更紧,仰起小脸理直气壮:“本就好看。”
被一个三岁稚童直白夸奖,梅鹤时面上微热,将承哥儿打横抱起,让他稳坐在自己臂弯:“承哥儿如今都读了哪些书?”
承哥儿挺起胸脯,掰着胖乎乎的指头背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他吐字尚且含糊,念到后半句接连磕巴了好几下,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摇头晃脑。
梅鹤时眼底漾开笑意:“背得极好。往后好好读书,将来胜过你阿爹,考上状元。”
“考状元!”承哥儿用力点头,小模样格外认真。
朱夫人端着茶盘走来,闻言笑弯了眼:“承哥儿若真能中状元,他阿爹怕是夜里做梦都要笑出声。”
她将茶盏一一摆上院中石桌,又折返灶房,端出两碟刚蒸好的糕点,是家常芝麻糖饼与枣泥糕,腾腾热气裹着清甜香气四散开来。
冯思源捏起枣泥糕咬下一大口,边嚼边叹:“承哥儿这般圆润乖巧,往后我有了孩儿,能如他一般,便别无他求了。”
朱衡落座石凳,随口问道:“冯兄家中是有喜讯了?”
冯思源摆了摆手:“还早,尚要再等数月。”
他想去捏承哥儿软乎乎的脸颊,小家伙立马将脑袋缩进梅鹤时肩窝。
冯思源捂住心口,语气哀戚:“承哥儿怎的如此冷落我?莫非世叔这般讨人嫌?”
承哥儿迟疑须臾,松开环着梅鹤时的小手,哒哒迈着短腿走到冯思源面前,将圆乎乎的脸蛋贴在他膝头。
冯思源瞬间眉开眼笑,将人捞进怀里搂紧,揉乱了承哥儿的发髻。
叔侄二人亲热一阵,朱夫人将承哥儿接过来,柔声叮嘱:“好了,别闹两位世叔了,该回去练字了。”
承哥儿乖乖应声,任由阿娘牵着往屋内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朝梅鹤时挥着小手,脆生生嘱咐:“好看世叔,明天要来看承哥儿。”
梅鹤时莞尔,温声应下。
母子二人进屋后,朱衡为二人斟满热茶,回房换下官袍,一身素布常服走出来,笑道:“今日我做东,去悦来楼用夕食,略尽地主之谊。”
他日日入翰林院当值,早出晚归,连陪承哥儿读书的空闲都寥寥无几。
家中大小琐事全靠夫人一人操持,实在不忍再劳烦她下厨备宴。
悦来楼就在巷口转角,三层楼阁飞檐翘角,檐角悬着铜铃,晚风掠过,叮铃脆响不绝。
三人上了二楼雅间落座,伙计送上一壶热茶与几碟开胃凉菜,朱衡点了几道招牌菜,又吩咐烫一壶温酒。
不多时,酒菜陆续上桌,热气氤氲,满室皆是菜肴暖香。
冯思源夹起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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