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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鱼,吃得满嘴鲜香,含糊开口:“如今书院课业越来越重,那帮新入童生班的小子,整日叫苦连天,嫌教谕布置的功课太多。”
他哼哼两声,带着几分忆往昔的感慨:“想我当年寒窗苦读,可没他们这般娇气。”
朱衡抬手为他添酒:“世道不一样了。你我当年一门心思扑在功名上,如今这些后生家境宽裕,自然少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拼劲。”
梅鹤时端着酒盏,大多时候只含笑静听二人闲谈,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酒过三巡,冯思源兴致渐起,抬手轻拍桌沿,朗声说起旧事:“朱兄是没亲眼见识,前些日子船上文会,一众举子辩策论、论经典,唯有惟英从容拆解两道难题,直说得那寻衅的周明义哑口无言。”
“后来那人失足落水,还是惟英将人救上来,周明义当场抱着惟英的腿,哭得不能自己。”
朱衡面露讶异:“竟有此事?”
冯思源眉飞色舞,将河上文会辩论、落水救人的始末细细道来,随即话音一转,又提起另一桩旧事:“还有去年鹿鸣宴,太子殿下当众要为惟英做媒,撮合他与自己的表妹。”
朱衡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异色:“那位素来爱做这种事,但凡看中的青年俊才,总要想方设法拉拢,婚约便是他最顺手的枷锁。”
梅鹤时浅呷一口酒:“我以早年佛前立誓为由,婉拒了这门亲事。”
朱衡放下酒盏:“去年那位督查河堤回京,早朝之上特意夸赞你的乡试文章,还力荐推行你提出的驿站整改之策。”
“自那以后,朝中不少官员都暗自揣测,说惟英早已归入东宫麾下。”
冯思源顿觉不妙:“这般说来,岂不是将惟英架在火上烤?”
朱衡轻叹:“那位行事向来如此,从不在意旁人愿不愿意,自顾自将人划入自己的阵营。”
旁人滋生误会,反倒正中他下怀。
朱衡看向梅鹤时,神色郑重几分:“惟英,夺嫡之争不见刀兵,却最是伤人。”
“如今几位皇子各自积蓄势力,朝堂暗流汹涌。局势未明之前,不可轻易依附任何一方。”
“时逢多事之秋,唯有敛锋守拙,方能独善其身。”
梅鹤时唇角微牵:“当初鹿鸣宴推掉婚约,便是不想卷入储位纷争。”
太子想拉他入局,也要问过他答不答应。
见梅鹤时神色坦然,朱衡不再多劝,心底却百感交集。
尚未正式入仕,便已被太子盯上,待到会试登科,踏入朝堂,怕是要被各方皇子争相招揽。
他不由想起景泰十三年,与自己同入翰林的那位状元郎。
那人初入翰林时意气风发,禁不住五皇子几番笼络,一头扎进对方阵营。
去年十皇子揪出五皇子的错处,五皇子直接将他那同僚推出去顶罪,最终落得流放西北,子孙三代不许科考的下场。
昔日何等风光,如今只余妻儿在京城变卖祖产度日,他独自一人在西北苦寒之地熬日子。
思及此处,朱衡暗自庆幸,自己当年只中了探花,反倒避开无数明枪暗箭,也算因祸得福。
冯思源察觉气氛凝滞,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不知会试主考是哪位大人?”
朱衡回过神,如实答道:“我早已打听清楚,本届会试正主考乃是武英殿大学士萧怀信。”
“他出身四大家族萧氏,文风端方稳重,格外偏爱务实落地的策论。”
“往年但凡由他出题,看似平平无奇的题干下,处处藏着机锋,稍有疏忽,便会落入他设下的陷阱。”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整理好的文稿:“这是我前些日子搜罗的萧大人历年文章、过往考题,你们二人带回去研读,或许能派上用场。”
梅鹤时双手接过,郑重道谢:“有劳朱兄费心。”
朱衡摆了摆手:“你我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日,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三人继续饮酒闲话,席间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推杯换盏间,走廊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那梅鹤时当真如此不堪?”
雅间内的说笑声齐齐顿住。
另一人冷哼,语带不屑:“他童试找人代考,乡试还贿赂考官篡改考卷,桩桩件件皆是铁证。”
“若不是靠着这些龌龊手段,一介寒门子弟,怎么可能连中四元?”
先前那人尚有迟疑:“可我读过他的文章,笔力风骨皆是上乘,不像是旁人代写。”
“文章可以临摹润色,王兄你看到的,皆是修整过后的文稿,哪里是他原本的答卷?”
“此人最擅长博取名声,靠着标新立异哗众取宠”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散在走廊尽头。
冯思源将酒盏重重磕在桌上,面色铁青:“一派胡言!分明是李仁叔侄怀恨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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