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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了视线, 只隐约辨出一道人影在水中挣扎扑腾。
他快速游近, 借着夜色遮掩,拖着人往船尾背光处挪去。
这一片水流更猛,汹涌浪头撞击船底,轰隆水声盖过周遭动静。
船板与水雾隔绝两岸视线, 岸上之人根本窥不见此处发生的一切。
梅鹤时将那人抵在浸水的船底板上, 单手扼住对方脖颈,力道精准压住喉管, 断了他呼救的可能。
那人被河水呛得面色青紫,却仍在奋力挣扎,手肘蓄力往后撞来。
梅鹤时侧身避开,自袖中摸出短匕, 反手扣住对方左臂, 只听 “咔” 一声,关节错位的脆响混在滔滔水声中, 微弱得几不可闻。
匕首抵上腹侧,那人浑身僵住,喉间挤出微弱气音。
梅鹤时压低嗓音:“你主子是何人?”
男子牙关紧咬, 一言不发。
“可是陈耀文?”
对方依旧缄默。
梅鹤时眸光冷沉,手腕旋动,匕首接连刺下三处伤口,刀刀避开致命要害,专挑皮肉最敏感、痛感最剧烈之处下手。
血水在漆黑河面洇开,转瞬便被湍急流水冲散,不留半点痕迹。
男子面色迅速灰败下去,断续呻吟从喉间溢出:“往来传讯只凭信物与密令行事从未见过主子真面目”
梅鹤时眼眸微眯,当即忆起景泰十二年,一路尾随自己的灰衣人。
二者说辞分毫不差。
如此便可断定,当年暗中救走陈耀文的,正是那位身份成谜的权贵。
梅鹤时手腕翻转,寒光掠过,利落割断对方喉管。
那人脖颈无力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梅鹤时松开手,冷眼瞧着那具躯体沉入水底,被暗流裹挟着卷向河心深处,转瞬消失不见。
他浮上水面,朝着甲板扬声高喊:“水流太过湍急,我实在抓不住人,让他冲走了!”
冯思源半个身子探出船舷:“惟英,快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梅鹤时朝着船沿划出数丈,不远处忽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呛水声与扑腾声。
方才船身触礁倾斜,混乱间好几名船客被撞落水中,此时正在水面胡乱拍打,挣扎求生。
“救命!我不会水!”
“谁来拉我一把!”
梅鹤时当即调转方向,朝着离自己最近的落水者游去。
那人正拼命踩水,双臂胡乱挥舞,一碰到梅鹤时的手臂便死死攥紧,不肯松手。
“救我!我不想死啊!”
那人下坠的力道拽得梅鹤时身形一晃,他稳住浮沉,反手扣住对方胳膊,拖着人朝船边游去。
船工连忙抛下粗麻绳,几人合力,将落水者拽上甲板。
紧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梅鹤时在水中来回穿梭,每一次靠近船沿便将人递上去,交由船上众人接应。
几番往返下来,他喘息渐重,四肢被冰水浸得僵硬发麻,游动的动作早已不复最初利落。
“梅解元!梅解元救我!”
方才船身晃动时,周明义正倚在栏杆边,被混乱人群挤落水中。
此时他在水面浮沉,每呛一口冷水,便失控抓挠四周,却什么也抓不住。
见梅鹤时游近,他如同抓住救命浮木一般,手脚并用攀附上去,整个人几乎挂在梅鹤时背上。
骤然增加的重量压得梅鹤时往下沉了半尺,他抬手掰开对方箍在自己脖颈上的手臂,沉声道:“松手,我带你回船边。”
周明义早已慌得失了分寸,只顾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口中不停呛水,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梅鹤时只得扣住他腰间束带,单臂划水,带着他往船舷靠拢。
抵达船沿,船工再度抛下绳索。
周明义双手胡乱抓扯许久,才攥住绳身,被众人七手八脚拽上甲板。
他瘫卧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如筛糠,一张脸青白交错,模样狼狈至极。
一旁冯思源俯身伸手,将梅鹤时拉上船板。
最先获救的几名船客立刻围上前来,纷纷拱手作揖。
“多谢公子舍身相救,今夜若不是您下水,我等怕是早已葬身河底。”
“公子大恩,在下此生没齿难忘。”
周遭围观的船客亦赞不绝口。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过人胆识与身手,实在难得。”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半分不曾退缩。”
周明义缓了半晌,忽然连滚带爬扑到梅鹤时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小腿,涕泗纵横:“今日若不是梅贤弟出手搭救,周某这条性命早已丢在河里。这般再造之恩,我此生绝不敢忘!”
他面上涕泪混着河水糊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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