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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将散落的棋子一一捡回棋罐。

    三人收拾好棋盘,移步正堂。

    松砚早已备好饭菜,几样热气腾腾的家常小菜摆在案上。

    杯盏交错间,朱衡说起他正与几位同僚整理前朝水利旧档,牵头编修《河渠志》。

    他叹道:“编书实在磨人,比当年寒窗苦读还要耗神费力。”

    梅鹤时放下酒盏:“朱兄若有缺漏,大可同我说。我昔日四处游学,沿途记下不少各地河渠实景见闻,改日便整理成册送去。”

    朱衡喜出望外:“那再好不过!我正愁手头仅有账目数字,半点实务细节都无,看得人头昏眼花。”

    三人纵论古今,畅谈河渠文史,说笑不断,开怀畅饮直至夜半,才各自回房歇息

    同一时刻,城东三清茶楼灯火通明。

    大堂内坐满了文人士子,不时有人拍案感慨,人声喧闹,气氛热烈又嘈杂。

    “今年这截搭题出得太过刁钻,我写到第三道,便觉心力不济。” 一名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举子捧着茶盏,连连摇头叹息。

    同桌圆脸举子紧跟着附和:“何止截搭题棘手,策论几道题更是难以下笔。我对着‘吏治考核’那一问枯坐大半个时辰,半点思路都无。”

    山羊须举子抹了把脸:“不愧是萧大人主考,出题这般刁钻难测。”

    邻桌一名举子将空茶盏推给伙计续水:“不知南直隶那位梅解元,此番发挥如何。”

    山羊须举子摇头:“考前我特意打听了,他并未住在贡院周边的客栈,无人知晓他落脚何处。但以他的才学,想来不会差。”

    “若是此番再夺得会元,便是连中五元。”

    “五元集齐,往后殿试只需稳住,便是千古罕见的六元及第,这可是大庆朝开国至今头一遭。”

    大堂倏然一静,众人两两对视,各怀心思。

    一名方脸举子轻咳一声,扯开话题:“此番会试,能争一争会元的,绝非仅有他一人。”

    “譬如顺天的陆启明,出身于世家陆氏,拜翰林编修薛文渊为师,自幼饱读名家典籍,八股功底扎实,破题又快又准,历次科考皆是名列前茅。”

    “浙江的沈恪,两代进士,家学底蕴深厚。景泰十二年乡试,他的策论被主考评为十载难逢的佳作,此人若是拿不下会元,那才叫怪事。”

    “河南的赵元朗,苦读整整二十年,早年在县学便博闻强记,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他年岁最长,阅历最广,行文引经据典,文风厚重沉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几位佼佼者的长短优劣细细品评,争执半晌,谁也说服不了谁。

    僵持之际,方脸士子一拍桌案:“与其凭空争论,不如摆个小赌局,赌四人之中谁能夺魁。赌注只需五文,不过图个乐子。”

    当即有人应声:“好主意!我押陆启明,有薛翰林指点,根基最稳。”

    “我押沈恪,会试决胜终究看策论,八股只是门面功夫。”

    “我选赵元朗,二十年寒窗,厚积薄发。”

    “我押梅鹤时。” 山羊须举子从怀中摸出十文铜钱拍在桌上,“当初乡试考卷遭人篡改,他能当堂默写出三场上万文稿,这份心性定力,旁人望尘莫及。”

    赌摊转瞬便支了起来,一张空桌摆着四张纸条,分别写着四人姓名,铜钱叮叮当当不断落下。

    梅鹤时名下堆起的铜钱最高,其余三人不相上下,大堂内愈发喧嚣热闹

    二楼雅间,四名男子围案品茗。

    楼下的喧哗一阵阵往上飘,留着短须的男子放下茶盏,眉头微蹙:“楼下闹哄哄的,究竟是何事?”

    一旁圆脸山羊须的男子招手唤来楼道待命的伙计:“底下在吵什么?”

    伙计躬身回话:“回几位老爷,举子们凑了赌局,押今科会试的会元人选。”

    “押谁的最多?”八字须男子饶有兴致追问。

    伙计下楼打探,很快折返:“回老爷,押南直隶梅鹤时的人最多。”

    山羊须男子眉峰微挑:“此子不容小觑。”

    短须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单单一场科考构陷案,便闹得满城风雨,往后身居朝堂,不知还要掀起多少风波。”

    八字须男子轻摇茶盏:“孙大人与周大人口风实在严实,回京多日,竟半点风声未曾外泄。”

    前阵子城中流言四起,皆道梅鹤时功名来路不正。

    后来崇文馆一场文会,祭酒大人亲自出面,才算平息了谣言。

    出于好奇,他让手下人打听过应天府吏房典吏李必先及其亲侄之事,才知晓原是那李仁设局构陷。

    谁料此事传到顺天,竟成了另一个说法。

    长须男子神色平淡:“案子发生在应天,并非京中要务,李必先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自然没多少人深究。”

    一旁默然静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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