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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他的亲信刚入宫回禀查到的线索,光禄寺那名执事便遭毒杀,贤妃宫中涉事宫女亦落水殒命。
太子怒不可遏,老十竟敢在他眼皮底下灭口,实在欺人太甚。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整件事捅上早朝。
此番定要重创老十,令他再无力与自己相争。
太子话音稍顿,厉声质问:“十皇弟,你这般费尽心机,连环布局,究竟意欲何为?”
十皇子面色沉沉,又惊又怒。
此事明明是老九所为,与他有何干系?
可太子所言条条有据,矛头直指他府中门人与母妃宫中下人,旁人如何会信他全然不知情?
这般凭空栽赃,真当他可以随意拿捏?
十皇子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地:“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指使任何人扰乱祭典,更是与光禄寺执事毫无瓜葛。”
“太子皇兄因祭典失仪受辱,迁怒儿臣,分明是公然构陷!”
他竖起四指,语声铿锵:“儿臣敢对天起誓,此事与我无关。”
“反倒东宫这两日四处拿人,搅得宫中人心惶惶,说不定那执事是受刑而亡,怎能将罪责扣在儿臣头上?”
太子眼眸微敛,这话分明是指责他滥用刑讯。
正欲出言斥驳,十皇子陡然抬高声调,指向另一侧的九皇子:“九皇兄素来与太子不和,此事定然是他所为!”
老九想要将这口黑锅推给他,那便休怪他不顾兄弟情分。
九皇子原本抱臂冷眼旁观,未料到十皇子当庭攀咬,当即冷笑出列:“十弟真是好手段,遇事只会推诿嫁祸。”
“我若当真想要构陷太子皇兄,自有门路直达,何必大费周章,还要特意牵出你的府中门人?”
“十弟这般失态模样,恰恰是心虚露怯。”
十皇子怒极反笑:“我行事坦荡,问心无愧,何来心虚之说?分明是你欲盖弥彰,强行将罪名安在我身上!”
九皇子冷嗤:“不可理喻!”
十皇子寸步不让:“真正不可理喻的是太子!我向来安分守己,却平白蒙受污名。东宫一党仗着储君声势肆意构陷,实在欺人太甚!”
依附东宫的户部尚书听不下去,跨步出列:“十皇子口出狂言,冒犯储君,证据摆在眼前依旧抵死不认,简直目无君上!”
十皇子一系的兵部侍郎不肯示弱:“太子借着查案之名滥用刑讯,大雩祭典失仪,王公百官有目共睹。”
“分明是太子自身德行有亏,触怒神明,如今怕承担罪责,便拉十皇子垫背,天理何在?”
户部尚书气急:“十皇子居心叵测,窥伺储位,九皇子亦难脱干系,说不定是你二人联手设下此局!”
九皇子一派官员当即哗然,司农寺少卿上前反驳:“九殿下行事光明磊落,胸襟坦荡,不屑与宵小同流合污。”
“一派胡言!分明是东宫自身失德,反倒栽赃旁人!”
三方官员争执不休,言语愈发激烈。
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把,紧接着又有人抬脚相向,朝班瞬间乱作一团。
最先弹劾十皇子的御史被同僚撞得踉跄,挥拳砸向对面官员面门。
那人捂着脸痛呼,反手揪住对方衣襟还击。
金銮殿上拳脚往来,怒骂声、痛呼声交织一处,混乱得如同市井泼皮斗殴。
景泰帝端坐御座之上,冕旒珠串纹丝不动,面沉阴沉如水。
起初他尚且隐忍不语,可下方喧闹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他太阳穴阵阵作痛。
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扶手上,厉声喝道:“全都给朕住手!”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喧嚣戛然而止。
满朝文武倏然回神,瞧见景泰帝铁青的面色,乌泱泱跪倒一地。
“陛下恕罪!”
景泰帝冷眼扫过跪在下方的三个儿子:“闹够了?”
太子伏身叩首,十皇子与九皇子垂首不言。
景泰帝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祭典失仪乃是事实,太子弹劾老十门人行贿光禄寺,却无直接人证指证老十本人,老十指认老九,同样缺乏实证,却也并非空穴来风。”
“孔正明,朕命你与大理寺联合彻查此案,限期查清全部内情,不得偏袒任何一方。”
刑部尚书出列:“微臣遵旨。”
此人乃是五皇子外祖,与三方势力并无太深纠葛,由他牵头审案,最为公允。
“至于今日之事。”
景泰帝话音微顿,冷冽目光扫过殿下之人。
“太子前日大典当众失仪,今日你们三人又在朝堂争执喧哗,举止失度,皆当自省。”
“即日起,太子禁足东宫一月,朝夕斋戒思过,老九、老十各回府禁足半月。三人一同抄写百卷佛经,静心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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