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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引祸端。”
他看向首座的钱大老爷:“钱大人,劳烦您授意试点府县的主官,暗中动些手脚。”
“只要试点之地乱象丛生,弊病百出,新法成效尽毁,自然无从继续向下推行。”
钱大老爷微抬下颌,神色倨傲:“老夫知晓。”
“有劳钱大人费心。”
钱大老爷斜睨他一眼:“十殿下的事便是头等大事,无需旁人叮嘱,老夫自会办妥。”
十二皇子面上笑意未改,仿佛毫无脾气的软柿子,便是区区四品武官,也敢对他颐指气使。
众人商议既定,各自散去。
钱大老爷登上自家马车,面上倨傲尽数褪去,只余沉沉阴翳。
“明日去军中散布消息,就说此番新法推行,意在克扣将士军饷。让全军上下皆知,朝廷要动他们浴血拼杀换来的血汗钱粮。”
“是,老爷。”
马车驶动,钱大老爷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流转的万家灯火,面色愈发阴沉。
世家扎根朝野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早已成了当今天子心中根深蒂固的刺。
前有崔氏满门倾覆,下一个又会轮到谁家?
李氏?孔氏?还是他钱氏?
钱大老爷有种预感,陛下此番执意推行新法,绝非只为厘清账目,更是借机将皇权触手延伸入军中,肃清世家在军中的势力。
他绝不能让陛下得逞。
一旦天子彻查,知晓钱氏子弟在军中的种种私弊勾当,百年钱氏必将覆灭。
相较于几处府邸的彻夜筹谋、暗流涌动,三皇子府却是一派清净。
主院书房内,三皇子独坐案前,指尖把玩着白玉镇尺,神色闲适,无半分焦灼。
亲信躬身而立,将今夜东宫、九皇子及十皇子府的所有动静尽数禀报。
听罢,三皇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嘲:“太子越发沉不住气了,不过一桩新法改革,便这般大动干戈。”
亲信垂首附和:“殿下所言极是,太子此前祭典失利,声名受损,自然容不得新政再坏了他的根基。”
三皇子不置可否:“可惜那般热闹场面,我未能亲眼得见。”
亲信默然片刻:“殿下,我等是否借机入局,从中分一杯羹?”
三皇子摇头:“无需多此一举,该做的阻拦、该出的阻力,我那几个好兄弟自会一一办妥。”
他只需稳坐高台,坐山观虎斗,看父皇能否借新政稳固皇权,亦看几个兄弟能否破局。
亲信恭维:“殿下英明,静观其变,坐收渔利。”
三皇子不以为意:“不止是我,老五那滑不溜手的泥鳅今夜未曾议事,想来打的也是同样的主意。”
亲信不以为意:“五皇子素来鲁莽短视,格局眼界远不及殿下万分之一。”
三皇子不欲多言,遣退亲信,提笔蘸墨,落笔于素白宣纸上。
笔锋平稳舒展,不疾不徐,全然不受朝堂风起云涌的影响。
他望着纸上墨迹,低声自语:“父皇龙体康健,朝中大势未定。胜负犹悬,谁能料定,登临那至尊之位的不会是我?”-
凤姐儿回房后,躲在被中痛哭一场,哭到力竭方才沉沉睡去。
她原以为心绪纷乱,必定彻夜辗转难眠,未曾想泪尽之后,反倒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
不知酣睡多久,丫鬟轻柔的嗓音隔着帷帐传来:“姑娘,公子吩咐奴婢,伺候您起身梳洗。”
凤姐儿眼睫轻颤,慵懒翻个身,扯过被褥蒙住脑袋,瓮声瓮气嘟囔:“今日休沐,无需当值,自该睡到日上三竿才舒坦,梳洗作甚?”
丫鬟将温水置于妆台,撩开半幅帷帐,笑着回话:“公子特意叮嘱,午时要带您外出赴宴。”
凤姐儿掀开被褥霍然起身,睡意全无,满眼诧异:“赴宴?赴什么宴?”
丫鬟早已备好衣衫,是一身藕荷色绣兰草细纹的衣裙,料子轻软,样式清雅大方:“公子未曾细说,只命奴婢伺候您梳妆打扮。”
凤姐儿呆坐半晌,压下心底疑惑,打着哈欠起身梳洗。
半个时辰后,丫鬟为她装束妥当,挽了个精巧雅致的灵蛇髻,仅簪一支素银简约发簪,不施浓妆,清丽脱俗。
凤姐儿对着铜镜细细端详,确认模样端庄得体,并无失礼之处,方才带着丫鬟踏出清芷院。
府门外,马车早已备好,梅鹤时立在车旁等候。
他今日身着月白锦色直裰,腰间系一枚清润白玉佩,身姿清挺俊朗,风骨落落。
凤姐儿踩着脚凳上车,坐稳之后,隔着车帘问道:“阿兄,今日怎的突然带我赴宴?”
梅鹤时随后登车,在她对面落座,抬手理了理她鬓边凌乱的碎发:“恰逢休沐,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多认些朝野亲故。”
凤姐儿鼓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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