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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
短短一字,击溃了凤姐儿所有强忍的情绪。
隐忍两个时辰的泪水瞬间决堤,一滴滴坠落,砸在藕荷色的衣裙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水渍。
凤姐儿抬手胡乱擦拭,可泪水越擦越是汹涌,怎么也止不住。
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忐忑,尽数化作滚烫的感动与庆幸。
她何其有幸,能有这样一位面面俱到,事事护她周全的阿兄。
支持她学医入仕,护她尊严,为她铺路,替她挡尽世间风雨与算计。
梅鹤时取出一方锦帕,递到她手中,温言安抚:“今日过后,太子若想保全自身名声,便绝不会再行轻慢你的举动。”
更何况,以景泰帝猜忌多疑,集权专政的性子,断然不会容许太子迎娶梅氏女,自增掣肘。
凤姐儿接过锦帕捂住面庞,肩头微微颤动,呜咽不止。
梅鹤时无奈,轻声劝慰:“莫要再哭了,若是让阿爷阿奶知晓你在外受了委屈,二老必定忧心难安。”
凤姐儿连忙用锦帕拭去面上泪痕,眼底依旧湿润,却弯起眉眼:“阿兄说得对,我不该哭的。”
摆脱一只癞蛤蟆,她该欢喜才是。
梅鹤时心底微松,双臂环胸倚靠车壁,唇角扬起浅淡弧度
入夜,御书房烛火通明。
太子立于御案前,逐项禀报当日政务。
待禀报完毕,正欲告退,景泰帝搁下朱笔:“时辰已晚,留下陪朕用膳吧。”
太子微怔,躬身应诺:“儿臣遵旨。”
晚膳甚是简朴,不过四菜一汤,旁侧置着一壶温酒。
父子二人对坐案前,全程无言,殿内仅有细微的碗筷碰撞之声。
用过晚膳,太子正欲告退,景泰帝接过宫女递来的锦帕擦手,漫不经心问道:“朕听闻,近日太子妃常召太医入东宫诊脉调理?”
近些时日,朝中屡有朝臣借太子膝下无子一事,频频上疏攻讦。
太子只当父皇是忧心皇嗣,催促东宫早日开枝散叶,连忙回禀:“太子妃早前小产,身子亏损虚弱,又终日操劳东宫庶务,无暇静心调养。儿臣便请张院判每三日入东宫,为其诊脉固本,调理身子。”
景泰帝随手将锦帕置于案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既然如此,便纳刑部黄敬之嫡女为太子侧妃,替太子妃分担东宫庶务,也好让她安心静养,早日诞下嫡孙,绵延皇嗣。”
太子浑身一僵,袖中十指倏然攥紧,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屈膝跪地:“儿臣谢父皇赐婚。”
回到东宫,太子独坐灯下,心绪纷乱难平。
良久,终是按捺不住心底郁气,拂袖一挥,将案上书画、笔墨尽数扫落在地。
墨汁泼洒蔓延,浸染素色卷轴,狼藉满地。
刑部侍郎黄敬之素来依附老三,即便东宫至今无嫡子,父皇也断不该为他指婚黄氏女为侧妃。
这道突如其来的赐婚旨意,绝非体恤安抚,分明是有意敲打!
可他近来行事谨慎,从未有半分逾矩僭越之举。
若父皇意在敲打制衡,首当其冲该是行事张扬,屡屡生事的老三、老九,何来敲打他一说?
心烦意乱、百思不解之际,亲信叩门而入:“殿下,今日午后梅鹤时携其妹赴户部侍郎曹府的满月宴。”
“席间沈明远夫人当众放言,梅家姑娘需待年满十八,方才商议婚嫁,绝无早定亲事的打算。”
太子愣怔良久,忽而冷笑出声。
一旁侍立的喜禄不明就里,愤然开口:“梅氏女一介农女出身,能得殿下垂青,已是天大的殊荣,那梅鹤时当真不识抬举”
太子闭了闭眼,语声沉冷:“父皇在警告孤。”
喜禄身躯一震,瞬间醍醐灌顶,扑通一声跪伏在地,不敢再多言一字-
翌日休沐既过,百官入朝,列立金銮殿阶下。
忽有一名御史跨步出班,高声进奏:“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准奏。”
那御史朗声直言:“微臣以为,梅大人所奏新法条目严苛琐碎,看似厘清账目,规整库银,实则是苛政扰民,变相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
“所谓厘清钱粮账目,不过是朝廷借机与商贾争利,与百姓夺利,徒增朝野纷扰与民间负担。恳请陛下三思,废止新法,以安民心!”
话音刚落,另有一名官员出列附和:“王大人所言句句属实,此法一旦推行落地,必搅乱地方民生商事,滋生无数隐患,弊远大于利,万万不可推行!”
毛惇声如洪钟,厉声驳斥:“二位此言大谬!”
“新法核心不过是规整账目,明晰收支,让朝廷每一笔钱粮收支皆有据可查,有源可溯,何来横征暴敛,搜刮民脂之说?”
“莫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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