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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据户部尚书呈报,此番抄没京城、镇江三府所有涉案官员、商贾以及漕帮的全部家产,合计得银百万两,皆已充盈国库。

    若是调度得当,既能纾解百姓疾苦,亦可补足军饷,充盈军备,令黎民百姓与戍边将士的日子得以改善。

    与此同时,梅鹤时自授官后便停滞不前的神识,竟借此契机大幅精进。

    先前他的神识仅能覆盖方圆数里,如今已能感知整座顺天城的风吹草动。

    可惜三大营驻地距顺天城颇为遥远,一旦入营,便无法探查城中动向。

    所幸京中有管家坐镇,生不出什么纰漏

    十皇子府主院,成王负手立于廊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名身强力壮的小厮合力踹开卧房房门。

    刺鼻酒气混杂着屋内闷浊的气息扑面而来,成王抬手掩住鼻息,朝屋内望去。

    十皇子抱着空酒坛躺在地上,只穿一件里衣,嘴唇干裂起皮,面颊凹陷,整个人消瘦许多,全无往日的皇子风姿。

    撞门声未能将他惊醒,只挠了挠脸,搂着酒坛翻身侧卧,口中含糊嘟囔几句,再度沉沉睡去。

    成王看向垂手侍立的管家:“皇兄这般已有多久了?”

    管家面露苦色:“自除夕宫宴后,陛下下旨将殿下禁足府中,殿下便终日沉溺酒水,烂醉度日。”

    “唯有腹中实在饥渴难耐,才肯勉强食些饭菜,其余时日,任凭奴才百般规劝,皆无半分用处。”

    成王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苛责:“你早该告知我。”

    管家连忙躬身请罪:“皇子妃忧心殿下贵体,奈何实在无计可施,才甘愿冒着被殿下怪罪的风险,命奴才请王爷过府。”

    他长叹一声,恳切央求:“王爷,您务必好生开导殿下。纵使不顾自身,也该为宫中的贵人想一想。”

    钱氏谋逆案发,消息传入后宫,彼时还是贤妃的钱贵人长跪乾清宫门前,哀求景泰帝法外开恩,饶恕钱氏一族。

    景泰帝拒不相见,她却执意不肯起身,于寒冬腊月长跪不起,最终冻晕在宫门前。

    苏醒后便收到圣谕,从妃位贬为贵人。

    这般处置,已是景泰帝顾念她诞育皇嗣,侍奉多年的情分。

    若依照钱氏谋逆重罪论处,三尺白绫赐死都不为过。

    成王眉宇间染上愁绪:“是我的疏忽,近日公务缠身,未能前来探望皇兄。”

    管家赔笑:“王爷言重了。”

    嘴上恭维,心底却暗自腹诽。

    近来这位圣眷正浓,反观十皇子府,门可罗雀,人人避之不及。

    若不是自己还指望这份差事糊口,早已另谋高就。

    成王并未察觉管家心思,吩咐备好浴水与饭食,推门步入卧房。

    十皇子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盯着桌腿上的刻纹怔怔出神。

    成王脚步微顿:“皇兄。”

    十皇子毫无回应。

    成王抿唇,再度轻唤:“皇兄。”

    良久,十皇子才转动眼珠,眼底覆着一层阴翳,嗓音沙哑干涩:“你如今已是当朝王爷,位高权重,实在担不起你这一声皇兄。”

    成王蹲下身,神色赤诚:“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兄长。当年若无皇兄与母妃照拂庇护,我早已殒命,何来今日光景。”

    十皇子闭上双眼:“可是今日行刑?”

    成王迟疑一瞬:“是。”

    十皇子肩头一颤,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落。

    纵使当初逼宫,外祖父曾欲取他性命,可那终究是疼惜他多年的至亲。

    还有那些相伴数年的钱氏族亲,今日过后,将尽数消弭。

    叫他如何不痛彻心扉?

    成王垂下眼帘,语气温和:“弟弟已安排妥当,自有人一路照拂那些流放的族人。”

    十皇子睁开眼,胡乱抹去泪痕:“多谢。”

    成王摇头:“你我手足兄弟,无需言谢。”

    这时,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探头出声:“殿下,浴水已然备好。”

    十皇子撑着桌腿起身,身形虚晃两下,方才勉强站稳:“伺候本殿下沐浴更衣。”

    丫鬟鱼贯而入,为他褪去里衣,搀扶着入浴净身。

    半个时辰后,十皇子换上一身整洁衣袍,端坐桌前,面前摆着几样清淡小菜与一碗米粥。

    进食中途,他问:“梅鹤时如今可是风光无限?”

    成王如实答道:“父皇赐他御前听政与专折奏事之权,昨日又献策改革兵号,今日一早便动身前往三大营,主持试行事宜。”

    十皇子蹙眉:“何为兵号?”

    成王便将梅鹤时在御书房提议,以专属腰牌替代军籍名册的新政,简略解释了一遍。

    十皇子听罢,连连冷笑:“所以,他是踩着我外祖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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