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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牟利。

    谁知叶知节当众唱反调,打乱了他的计划,让他错失先机。

    转念一想,借叶知节之口驳斥梅鹤时,亦可向父皇表明,自己已不再觊觎梅鹤时,也算有所得。

    梅鹤时对叶知节拱手一礼,娓娓道来:“太祖禁海,本意封禁的是倭寇匪患与民间私贩,并非彻底断绝海上通商贸易。”

    “前朝曾设勘合贸易制度,官船凭引通航,口岸有序收税、权责清晰,彼时倭患反倒大幅收敛。”

    “由此可见,禁海与开海的核心,从来不在国策名号,而在管理制度与稽查之法。”

    “下官提议,沿用前朝勘合旧制,以引票为凭据,以口岸为限定,定点通商,依规征税,全程溯源,便可彻底堵死私贩走私的漏洞。”

    端王立在旁侧,眉峰微挑。

    他深知父皇秉性,最偏好正名分、法先王的治国之道。

    梅鹤时这番言论,援引本朝旧例佐证新策,既合祖制,又顺时势,精准挠中了景泰帝的心意。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一名御史随即质疑:“陛下,微臣记得往昔开放铁禁,便有匪寇持官铁作乱,祸乱地方,教训惨重。今日开海,难保不会重蹈覆辙,届时朝廷如何收场?”

    梅鹤时却是摇头:“铁禁之乱,根源在于民矿无监管,官铁无溯源,致使官料流入私匪之手,与今日朝廷管控的口岸通商截然不同。”

    “海上勘合贸易,有专人核验,引票可查,关税可稽,每一笔货物、每一艘商船皆有据可查。只要监管规制到位,断然不会重蹈官铁为祸的覆辙。”

    金銮殿一时落针可闻,百官皆若有所思。

    太子抬眸望向御座上的景泰帝,又看向阶下垂手而立的梅鹤时,斟酌片刻说道:“父皇,儿臣以为,空口争论无益,不如择单一口岸先行试点。以三年为期,初见成效再全域推行。”

    “即便试点期间小有纰漏,也仅局限一港之地,不至于动摇国本。”

    文渊阁大学士捻须附议:“老臣赞同太子殿下所言,试点试行,进退皆有余地。”

    他嘴上公允建言,心底却另有盘算。

    昔日端王提议拉拢梅鹤时,他并未将一介新科臣子放在眼中。

    如今看来,长子收的这个弟子,确实胸有丘壑,能力卓绝。

    即便过往恩怨难解,无法收为己用,多一位中立能臣,也好过多一位朝堂劲敌。

    今日出言相助,也算为日后留几分情面余地。

    景泰帝沉吟良久,终是拍板定夺:“便准周爱卿所请,着户部联合浙江官府,筹办东南海关试办衙门,选址宁波府,以三年为试行之期。”

    “户部拨付库银八万两,兵部调拨三艘旧舰船充作巡海哨船。海关税银账目按新法规制记录存档,每季度务必呈报御前,以备核查。”

    户部尚书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出列躬身:“微臣遵旨。”

    他本以为,以陛下对梅鹤时的器重,此番开海新政,必然是谁建言谁督办,功劳尽归梅鹤时。

    如今陛下将户部纳入主事之列,他便能顺势入局,分得一杯羹。

    梅鹤时对此毫无异议。

    入朝以来,他倡行新法,屡破大案,后又护驾立功,眼下风头过盛,理当收敛锋芒,暂缓进退。

    况且陈总兵镇守浙江海防多年,熟稔海疆利弊,通晓海事民情,新政交由其主导最为妥当。

    户部虽分功劳,大半实绩仍会归于陈总兵。

    义兄待他恩重情深,他不愿与之争抢功名。

    再者,除却太子,其余皇子必然借机插手海防新政。

    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太子无法独占新政红利,反倒更利于朝局稳定

    早朝散去,梅鹤时与林学士并肩走出金銮殿。

    林学士边走边叹,语气满是赞许:“梅大人所思计策新颖独到,却又贴合实情,切实可行。”

    “这般敏锐的时局洞察力,长远的治世眼界,满朝文武鲜有能及。”

    梅鹤时侧首:“林大人谬赞。”

    “绝非过誉。”林学士负手前行,“本官犹记当年院试,你仅凭数言便揭穿泄题大案。入朝后倡立新法,整顿财税,今日又献策整饬海防,桩桩件件,皆是他人所思不及、所不敢为的利民良策。”

    梅鹤时默然片刻:“下官不过是不愿放过任意一个能匡扶社稷,振兴大庆的机会罢了。”

    林学士深深看他一眼,未再多言。

    二人沿宫道行至翰林院,在国史馆门前拱手作别。

    虽《大庆一统志》早已功成告竣,梅鹤时的值房依旧设于国史馆,未曾变动。

    刚跨过门槛,刘侍讲便抬手招呼:“梅大人来得正好,内阁新派了差事。”

    梅鹤时应声走上前,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叠卷宗:“不知是何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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