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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怒火上涌:“分明是你蛇蝎心肠,为了构陷我阿兄,不惜对亲生女儿痛下杀手!”
汪大人怒喝:“公堂之上,哪轮得到一介妇人多嘴?”
“妇人又如何?”凤姐儿怒极反笑,双手叉腰毫不退让,“若不是我,又怎能戳穿你的诡计,撕下你这副伪善的嘴脸?”
汪大人气得浑身打颤,冲着顺天府尹叫嚷:“大人,速速将这两个扰乱公堂的无知妇人拿下!”
汪婵轻叹一声:“阿爹,事到如今,您依旧不肯说实话吗?”
汪大人辩驳:“本官所言句句属实,是尔等淆乱黑白,歪曲事实!”
汪婵缓缓摇头,口吻平静,却字字锥心:“四月里,您执意要将我许配给同僚孙大人做继室。可此前,您早已为我定下婚约,是您单方面背信毁约。”
“只因女儿宁死不肯做那人的继室,您便亲手将我逼死”
堂外百姓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孙大人?可是翰林院那位年过五旬的孙大人?”
“据说此人前头已经娶过两房夫人,汪大人这是要将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亏得先前我还同情他丧女,没想到竟是这般狠心之人!”
“为了攀附同僚,连亲女儿都能害死,这般歹毒心肠,比穷凶极恶的匪徒还要可恶!”
满堂唾骂传入耳中,汪大人被怒火冲昏头脑,理直气壮高声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般忤逆不孝,留着你只会辱没汪家门楣!”
纵然早已看透阿爹的冷血凉薄,听到这番话,汪婵眼底还是泛起一层水光。
凤姐儿见不得她受委屈,当即上前一步,反唇相讥:“依我看,辱没门楣的人是你才对!”
“将韶华正好的女儿许配给年岁足以做她阿爷的男子,女儿不从,便狠心痛下杀手。”
“人死尚且不够,还要将她曝尸荒野,借她的尸首构陷忠良,污她名节。”
“有你这样的阿爹,才是汪家最大的耻辱!”
汪大人气得仰倒,扬起手臂冲上前来,作势要教训凤姐儿。
伴随一阵铁链哗啦声响,梅鹤时抬起被镣铐缚着的双手,拦住汪大人的胳膊:“汪大人,适可而止。”
汪大人挣脱不得,怒目圆睁:“你一个阶下囚”
梅鹤时手腕翻转,轻轻一推。
汪大人踉跄后退数步,后腰磕在桌角,身子晃了两晃,重心一歪跌坐在地。
梅鹤时收回手,向顺天府尹一拱手:“如今真相大白,汪大人已经认罪,大人是否应当解除梅某的罪名?”
顺天府尹望向梅鹤时,目光复杂至极,仿佛在看什么不可捉摸的怪物。
良久,他无声叹了口气。
他们自以为布下天罗地网,殊不知从头至尾,都只是此人棋盘之中的棋子。
从一开始,他们便输得彻底。
顺天府尹不着痕迹拭去额头冷汗,无力挥了挥手:“来人,卸去梅大人身上镣铐。再将汪大人收押,本官会尽快将此事呈递御前,交由陛下圣裁。”
衙役应声上前,一人为梅鹤时除去手腕脚腕的镣铐,另一人则钳住汪大人双臂。
汪大人竭力挣扎:“放开我!你们怎敢如此对本官?”
衙役充耳不闻,拖着他向外走去。
汪大人扭头怒瞪汪婵,口不择言:“你这逆女!早知会有今日,当初便该将你溺死在尿盆里!”
汪婵坦然与之对视,面上不见半分怨怼,只余死水般的平静:“倘若当初当真如此,女儿反倒不必熬过这么些年的磋磨。”
汪大人被她这话噎得喉头一堵,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他死死扒住门框,环顾满堂官吏与围观百姓,恍惚间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
无论他如何狡辩,只要汪婵活生生站在这里,那些伪造的信物与书信便尽数沦为笑话。
数十年苦心积攒的清誉毁于一旦,他还要为今日的构陷之举付出惨痛代价。
汪大人剧烈挣扎起来,高声疾呼:“本官与梅鹤时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并非我要加害于他,而是”
顺天府尹眼皮狠狠一跳,惊堂木重重砸下:“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哗?还不堵住他的嘴,速速拖下去!”
衙役听令,手忙脚乱捂住汪大人的嘴,半拖半拽押出了公堂。
凤姐儿磨了磨牙,握住汪婵的手,满眼疼惜:“婵姐姐,你受苦了。”
汪婵摇头:“多谢梅姑娘方才仗义执言。”
其实她早已习惯了。
阿爹素来迂腐守旧,纵然大庆朝民风开放,女子可读书亦可经商,他却死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理,日□□迫她们研读女诫,稍有忤逆便动辄打骂。
她只是未曾料到,阿爹竟狠心至此。
汪婵无声叹息。
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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