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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分兵驻守粮道,正面攻城的攻势由此大幅削弱。
双方各有伤亡,损耗不断,战火终日不熄,可紫荆关城关始终岿然屹立
这日,一场惨烈白刃战落幕。
伤兵帐内,血腥气混杂着草药的清苦,即便隔着帐帘,依旧浓烈刺鼻。
梅鹤时驻足帐外,入目皆是惨状。
老兵倚着草席蜷缩,膝下断口以烙铁烫合止血,焦黑皮肉翻卷外翻,纵然剧痛彻骨,依旧咬牙隐忍。
年轻兵丁身负重创,肚腹开裂,脏腑隐约外露,仅余一丝残喘维系性命,面色惨白如纸,连微弱的呻吟都无力发出。
帐中医官往来奔走,手足不停,人人皆面色焦灼,难掩疲惫。
军中止血、止痛之法依旧原始残酷,唯有烙铁灼烫与烈酒灌喉,能否存活,全凭天意运气。
能侥幸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更多重伤兵丁苦苦熬过三两日,便会高热不退,伤口溃烂,最终不治身亡。
梅鹤时静立帐外良久,直至暮色西沉,晚风携着血腥拂面而来。
他一言不发折返营帐,吩咐松砚、云笺严守帐门,随即闭目凝神,进入图书馆中。
指尖轻触玉牌,调取医书典籍,飞速翻阅查找,搜寻伤口清创、止血与缝合的古法记载。
接连翻阅十余卷泛黄典籍,终于在一册残缺古卷中,寻得完整的清创缝合、防溃烂救治之法。
梅鹤时逐字逐句记下核心要领,确认烂熟于心,方才退出图书馆。
他唤来云笺:“去备几样物件。”
云笺一一铭记,领命而去
翌日清晨,主帐内,艾荣与众将领围立舆图旁,正推演研判元军下一步进攻攻势。
亲兵掀帘禀报:“钦差大人求见。”
艾荣止住话头:“请他进来。”
梅鹤时信步入内,拱手见礼,开门见山道明来意:“梅某有一事相商,事关伤兵营数千重伤将士性命,恳请诸位一听。”
艾荣抬手示意:“大人请讲。”
梅鹤时娓娓道来:“如今军中重伤将士,伤口大多皮肉外翻,创面极大,军中旧法唯有烙铁止血,烈酒止痛,能否存活,全凭自身造化,多半最终溃烂高热而亡。”
“梅某偶得一救治之法,可先用烈酒彻底清创消毒,再以细针丝线逐层缝合伤口,既能快速止血,杜绝溃烂,亦可加速伤口愈合,保全将士肢体性命。”
话音未落,贺延庆当即出声反驳:“荒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将士乃天地生人,皮肉躯体岂能用针线随意缝补,如同缝制布衣一般?”
“此乃不敬父母、亵渎天地的大忌讳,我大庆将士铁血傲骨,宁死不受此等屈辱!”
一名参将附和:“此法闻所未闻,未免太过残酷。将士久战身心俱疲,若再受这般折腾,恐军心涣散,士气大跌,得不偿失。”
梅鹤时据理力争:“沙场之上,将士们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何惧一枚细针,一缕丝线?”
“任由伤口溃烂化脓,高热夺命,眼睁睁看着鲜活性命逝去,看着将士肢体残缺,才是对性命最大的辜负与不敬。”
“此法可止血护伤,防溃愈创,能从鬼门关抢回将士性命,保全手足肢体,便是当下最好的救治之法!”
贺延庆不屑冷哼,还欲再辩,却被艾荣抬手制止。
“敢问梅大人,此缝合之法可有典籍依据,实操佐证?”
梅鹤时面不改色道:“梅某从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诸位若心存疑虑,可先择一名重伤将士试行救治。若是无效,梅某从此绝口不提此法。”
艾荣略作沉吟:“来人,传王医官入帐。”
不多时,王医官掀帘入帐,花白胡须上还沾着些许药渣。
梅鹤时将清创、消毒及缝合的整套救治细细讲述一遍。
王医官捻须沉吟良久:“老夫年少时,曾在一本早已失传的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只是历来无人敢贸然尝试。”
“如今战事惨烈,重伤将士九死一生,死马当作活马医,此法或可一试。”
艾荣当即拍板:“那便即刻试行!”
众人一同前往伤兵营,梅鹤时亲自挑选了一名意识清醒,伤势危重的年轻兵丁。
此人腹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大面积外翻,隐约可见内脏,一众医官早已判定,此人撑不过今夜。
梅鹤时屈膝半蹲,将缝合救治的流程与利弊如实告知兵丁。
那兵丁听罢,不顾浑身剧痛,咧嘴惨笑,唇角染着血色:“小人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大人尽管放手一试,即便失手,小人也绝不怨您。”
梅鹤时凝眸望着他,神色郑重:“梅某必倾尽所能,保你性命无忧。”
言罢起身,吩咐医官备好木棍、烈酒,又让云笺取来连夜打磨的特制细针与桑白皮缝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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