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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烧足时辰后,刻意留火温养。
开窑之后,玻璃片内的气泡愈发稀疏,通透度再度提升,可表面又多出数道细微裂纹,平整度依旧欠缺。
匠人对着玻璃片反复端详良久,狠狠搓了把脸:“我就不信烧不出一块无瑕的玻璃!”
他不顾暮色四合,天色将晚,招呼同伴重新配料调火,寸步不离守在窑炉旁。
梅鹤时亦未离去,坐在窑边等候。
夜风顺着破损的窑檐灌入,吹得身侧灯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
玻璃烧制本就是反复试炼的难事,纵使众人百般精细,把控火候及用料,细微瑕疵依旧难以规避。
梅鹤时早有预料,心中并无气馁之意。
待第三炉试制结束,他索性在窑场留宿一晚,翌日清晨赶回工部
另一边,建极殿大学士顺着宁王府仆从的供词层层深挖,最终查实,将人偶置于宁王床底的,是主院一名负责洒扫的丫鬟。
那丫鬟在宁王离京次日便告假归乡,谎称母亲重病。
可建极殿大学士派人赶赴其家乡核查,却发现她根本不曾归家。
追查持续三日,终于城郊一口井中发现了她的尸体,尸身浸泡水中日久,面目肿胀难辨。
仵作勘验后定论,丫鬟为溺水身亡,周身无任何外伤,并无他杀痕迹。
唯一的线索断在此处,建极殿大学士调转方向,回溯排查丫鬟生前接触之人。
那丫鬟在府中地位低微,平日只负责洒扫,极少踏出主院。
据一名管事婆子供述,宁王离京前两日,曾有一名自称是那丫鬟同乡的男子,在王府后门与之交谈许久。
婆子记不清男子样貌,只记得对方身形中等,身着灰布短褐,一口地道的京郊口音。
建极殿大学士命画师描摹出灰衣男子形貌,派人拿着画像,前往京郊各镇排查,最终在城南骡马集市锁定此人。
男子乃是靖王府杂役,专职打理马厩,采买草料,平日极少外出,鲜少有人留意其踪迹。
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又查出丫鬟告假前一日,曾收到一笔来路不明的银钱,钱款由靖王府账房暗中转交。
数额不大,却远超丫鬟平日月例,十分反常。
起初那名账房百般抵赖,只推说只是代为传话,与丫鬟素不相识。
建极殿大学士不与其多费口舌,命人将账房与杂役分开单独审讯。
不过半日,二人便扛不住刑讯,相继招供。
杂役供认,是账房授意他前去接触那丫鬟,诱导其行事。
账房则坦白,是府中管事传下指令,称是主子的意思。
那管事是靖王妃的远房表兄,在靖王府执掌采买要务。
建极殿大学士派人将管事抓捕归案,后者在狱中熬了一夜,天光破晓之时,终于松口认罪,交代是靖王的心腹亲自传命,让他筹划一切。
心腹随即被秘密抓捕,一番审讯过后,建极殿大学士将所有证词梳理成册,呈递御前。
“据该心腹招供,宁王遭巫蛊暗害一案,主谋正是靖王。甚至当年旧案,亦是靖王布局嫁祸。”
景泰帝瞧着字字确凿的卷宗一阵失神,半晌沉声道:“传老五入宫。”
福全应诺,遣人前往礼部传召靖王。
不多时,靖王踏入御书房,俯身叩首:“儿臣参见父皇。”
话音未落,一叠卷宗从御案掷落,砸在他身前地砖之上。
纸页四散摊开,鲜红手印赫然入目。
景泰帝冰冷的质问紧随落下:“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靖王拾起卷宗,粗略扫过几行,看清内容后,将卷宗狠狠掷在地上:“父皇明察,儿臣从未做过此等阴私恶事,此乃构陷栽赃!”
建极殿大学士冷笑:“人证物证俱全,句句口供吻合,王爷不必再做无谓狡辩。”
靖王霍然转头,眼底满是戾气:“定是你勾结旁人构陷本王!”
“是太子!必定是太子所为!”
“三皇兄遇害离世,老九、老十被贬为庶人,老七与太子一母同胞,亲近非常,如今朝中仅剩本王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自是要除之而后快。”
“说不定三皇兄惨死亦是太子一手策划,他不愿背负手足相残的千古骂名,便指使你这老货,将所有罪名推到本王身上!”
建极殿大学士只觉荒谬,撩袍跪地,掷地有声道:“微臣奉旨彻查此案,日夜不休,步步求证,从宁王府丫鬟查到靖王府杂役,再一路追到幕僚与账房,每一步皆有实证口供,绝无半分攀诬。”
“若陛下不信微臣,微臣甘愿撞死殿中,以死明志!”
两道争执声交错回荡,景泰帝额角突突跳动,终是忍无可忍,重重一拍御案:“都给朕住口!”
殿内霎时一静,只余景泰帝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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