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的呼吸声。
景泰帝正欲再斥,忽觉喉头一阵腥甜。
他迅速抽出袖中锦帕,掩在唇边,竭力压住剧烈的咳意。
垂眸望去,一抹刺目殷红染在明黄锦帕上。
景泰帝不动声色将锦帕折好,收回袖中,看向阶下的靖王。
靖王年过三旬,正值壮年,纵使怒容满面,面上也仅有几道浅淡细纹。
景泰帝又低头看向自己搭在案沿的手,手背布满褐色斑纹,皮肤松弛干瘪,处处皆是衰老的痕迹。
甘心吗?
自是不甘。
他乃九五之尊,执掌天下,本该与天同寿。
可近日变故不断,先是李氏之言引他吐血,再是宁王惨死噩耗,令他缠身卧病,至今未能痊愈。
桩桩件件皆在提醒景泰帝,他在日渐衰老,时日无多。
或许明日,或许下月,他便会撒手人寰,归落黄泉。
景泰帝咽下喉间不适,袖中双拳攥紧,不甘如同毒蛇缠绕心头,啃噬着他的心神。
或许,他可向梅爱卿求取长生之法
“陛下,如今罪证确凿,案情昭然,恳请陛下严惩靖王,以正朝纲!”
建极殿大学士的声音如同钝刀割肉,搅得人头痛欲裂。
景泰帝只觉今年祸事连连,龙体衰败在先,尘封旧案又被翻出,搅得朝野不宁。
他当然知晓靖王并非当年旧案主谋,顶多只是暗中推波助澜,更清楚当年那件事,自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可他从不后悔。
他早已不复当年,不再是那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
崔氏军功赫赫,在军中根基深厚,袍泽无数,功高盖主是必然。
他是为江山稳固,扫清隐患。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梓童竟刚烈至此,宁愿自戕,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还有老大,他最器重的储君,明明只需将罪责推给崔氏,便可全身而退,稳坐东宫。
可那孩子偏偏扛下所有罪责,以那般惨烈的方式赴死。
他们为何不肯体谅他的难处?
为何执意与他作对?
景泰帝第无数次忆起过往,梓童在世时的音容笑貌,老大伴他理政、随他上朝的点点滴滴
“请陛下早作决断!”
大学士的恳请再度响起,将景泰帝从回忆拽回现实。
他强忍额角钝痛,漠然看向阶下二人。
此案便就此了结吧。
他无心深究幕后推手究竟是老二还是陆氏,亦懒得揣测他们是何目的。
错在老五。
一切皆是老五的错。
从今往后,他依旧是勤政爱民的明君,老大依旧是完美无瑕的储君。
老二资质平庸,虽不及老大,尚可做一位守成之君。
即便不堪大用,待他求得长生,坐稳万年江山,何愁培养不出一代明君?
心念既定,景泰帝不再犹豫:“褫夺靖王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幽禁。”
靖王庶人赵承佑面色霎时惨白:“儿臣冤枉!大皇兄当年之事,分明是”
景泰帝厉喝:“禁军何在?速速将此人拖下去!”
禁军应声涌入,捂住赵承佑的嘴,将他强行架起,拖拽着往殿外去。
赵承佑奋力挣扎,喉咙里溢出含混的呜咽,最终消散在御书房外。
建极殿大学士似是未曾察觉景泰帝欲盖弥彰的举动,伏身叩首:“陛下圣明。”
景泰帝挥了挥手,建极殿大学士躬身一揖,退出御书房。
殿内重归寂静,可赵承佑不甘的嘶吼仍在殿梁之间回荡。
景泰帝头痛愈发剧烈,额角渗出冷汗。
他抬手按压眉心,倦怠出声:“点安神香。”
内侍应诺,取来安神香点燃。
袅袅青烟升腾散开,丝丝缕缕漫入鼻息
靖王被废黜幽禁的消息,未过半日便传遍朝野。
翌日金銮殿上,景泰帝尚未坐定,便有一名御史跨步出列。
“陛下,靖王所涉巫蛊一案,罪证昭彰,如今仅削爵幽禁,判罚未免过轻。”
“陛下这般姑息,先太子与宁王英灵何以安息?”
景泰帝昨夜梦魇缠身,本就心绪烦躁。
听闻此言,当即怒极,抓起御案上奏折,奋力掷向那名御史,正中其额头。
“朕膝下子嗣寥寥无几,你这厮步步紧逼,苛责不休,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想让朕断子绝孙?”
那御史心头大骇,当即扑通跪地,惶恐请罪。
百官见状,齐齐跪倒:“陛下息怒!”
众人俯首之间,唯有梅鹤时立在队列之中。
他微微抬眼,余光扫向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