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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凝滞到极致。
就在此时,厅堂角落传来一道沙哑男声:“在下赞同叶大人所言。”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男子面容清瘦,颧骨突出,左颊一道狭长刀疤从颧骨斜劈至下颌,烛火映照之下,格外狰狞慑人。
此人正是太子麾下门客,张峰。
当年若非他从中周旋,叶知节绝不会投身东宫效力,太子亦难以在短时间内重整声势,挽回声誉,更无法招揽天下名士,壮大势力。
太子微抬下颌:“张峰,你有何见解,直说无妨。”
张峰拱手道:“在下以为,事不宜迟,当先下手为强。”
太子眼眸微眯:“此话怎讲?”
“朝野皆知,陛下龙体日渐衰败,时常抱病卧床,如今诸多朝政皆已交由内阁处置决断。”
“既然陛下年迈体弱,何不请其退位让贤,由殿下正统继位?”
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一名门客失声惊呼:“你疯了!弑君逼宫乃是滔天大罪,株连九族!”
户部尚书急声劝阻:“殿下,此事凶险至极,万万不可触碰!”
东阁大学士面色凝重:“张先生可知你所言何等大逆不道?”
张峰神色平静无波,侃侃而谈:“在下自然知晓律法纲常。只是殿下身为储君,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该被区区孝道束缚手脚,错失良机。”
太子眸光闪烁,呼吸微微急促,十指攥住座椅扶手:“大逆不道之言,休得再提!”
张峰垂眸敛声,不再多言。
叶知节适时接过话头:“依微臣愚见,张先生本意是先剪除诸位王爷的羽翼,扫清障碍。”
“陛下本就久病缠身,今日李氏几句冒犯之言,便引得圣体崩坏,一病不起,倘若”
话语点到即止,叶知节与太子四目相对,眼底深意不言而喻。
户部尚书与东阁大学士追随太子多年,清晰捕捉到太子眼底一闪而过的意动。
户部尚书心头一紧,连忙苦劝:“殿下万万不可!一旦掀起骨肉相残,逼宫夺权之事,流言蜚语席卷朝野,殿下数十年积攒的清誉声望,必将毁于一旦!”
东阁大学士附和:“殿下已然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需稳坐东宫,静待天时,何必铤而走险,行此灭门险事?”
其余门客亦纷纷出言劝阻。
“叶大人此言大谬,这等事情一旦沾染,便要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大势尽在殿下手中,根本无需冒此天大风险。”
太子目光望向虚空,默然不语。
他忆起多年前,皇兄尚在人世。
彼时,父皇眼中唯有嫡长子,全然无视他们这些庶出皇子的存在。
他前去乾清宫请安,父皇往往只瞥他一眼,便命他退下,而皇兄入内,总能伴驾半宿。
年节赏赐,皇兄所得皆是世间珍奇上品,而他到手的,不过是寻常粗陋器物。
后来巫蛊之乱爆发,皇兄被赐死,崔皇后与整个崔氏尽数覆灭。
他的母妃登顶后位,他亦顺势被立为东宫储君。
为稳固储位,取悦君心,他事事力求完美,不敢有半分差错。
六艺经史与朝堂政务,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他苦心筹谋,步步为营,期盼早日登临九五,执掌江山。
可转瞬十余年过去,他从而立步入不惑,年近知命,父皇依旧稳坐龙椅,他始终只是受制于人,低人一等的储君。
这般步步受限,仰人鼻息的日子,究竟还要熬多久?
五年?十年?还是更久?
倘若来日父皇心念生变,效仿当年废黜懿太子那般,将他废黜,另立储君,他届时岂有活路?
太子忆起当年巫蛊之乱,东宫地砖被鲜血浸染,数日方才冲刷干净的惨烈景象。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柱蔓延全身,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瞬息之间,太子心中已有决断
御书房的这场风波,梅鹤时亦从吏部官员口中听闻了大概。
此番他连跳数级,从五品擢升正二品工部尚书,吏部官员有意攀结交好,传旨之时顺口提了一嘴。
梅鹤时并未放在心上。
景泰帝自诩明君,实则半生猜忌多疑,为排除异己,常构陷忠良。
如今久病缠身,龙体衰败,皆是因果循环,自作自受。
梅鹤时耗时一下午,与毛惇逐项交接工部公务,待到傍晚散值钟声响起,方才抽身离开工部。
途径户部,他无意间一瞥,瞧见左侧长廊尽头,冯思源正垂首慢行,专注翻阅手中书卷,未曾留意周遭人事。
梅鹤时收回目光,大步流星远去,心底思绪翻涌。
前两日梳理京中密报,方知四年前,冯思源便投身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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