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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巧笑嫣然的姿态,无不心头震颤。
梅氏女当真勇烈远胜七尺男儿,心性手段更是过人,往后还是少招惹为妙
另一边,陆皇后身着宫女服饰,在僻静无人的宫道上拼命狂奔。
崔家军攻入皇宫的消息传来,她便知晓大势已去,当即决断乔装脱身,在心腹掩护下离宫。
只要出了皇城,便是蛟龙入海,再难擒捉。
此时,什么皇后尊荣、未来太后之位,皆已被她抛诸脑后。
陆皇后满脑子只剩三个字——
活下去!
她半生隐忍,步步算计,受尽屈辱,绝非为了沦为崔氏那贱人儿孙的阶下囚。
哪怕从此亡命天涯,沦为乞丐,她亦绝不坐以待毙。
一旦落入崔家军手中,她必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皇后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狂奔,前方巍峨的东华门轮廓渐渐清晰。
狂喜席卷心头,她从袖中摸出专属中宫皇后的令牌,高高举起,远远便高声呼喊:“奉皇后娘娘懿旨,出宫办事,速速开门!”
值守禁军核验令牌无误,开门放行。
陆皇后不敢耽误,提起裙摆冲出宫门。
刚奔出数十步,身后响起凌厉破风声。
陆皇后常年身居深宫,敏感度极高,她瞬间察觉致命危险,下意识侧身躲闪,却终究慢了半步。
一支箭矢精准穿透她的小腿,剧痛袭来,她失声惨叫,重重摔倒在地。
陆皇后不顾伤口剧痛,拖着流血的伤腿拼命往前攀爬。
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前数步之外。
陆皇后攀爬动作僵住,缓缓抬头,一张糅合了景泰帝与崔皇后优点的面庞映入眼帘。
她怔愣片刻,忽而哈哈大笑。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这个孽种!”
“你竟然还活着!你为何不去死?”
赵端霁面容冷峻,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这般罪孽深重之人尚且苟活,我怎敢轻易赴死。”
陆皇后双目泛红,淬了毒一般:“早知今日,当年我便该在除掉那两个贱妇之前,先将你斩草除根!”
赵端霁闭了闭眼,将阿娘躺在血泊中的画面强行挤出脑海,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彻骨寒凉:“我曾在阿娘衣冠冢前立誓,昔日血海深仇,必百倍奉还。”
陆皇后瞳孔微缩,恨意被被惊惧取代,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缩。
赵端霁冷声道:“我阿娘当年身受三刀,阿奶亦遭一刀,今日悉数奉还。”
身后青衣人领命上前,手中匕首寒光森然。
陆皇后面色煞白,惊声尖叫:“别过来!放肆!本宫乃是一国之母,尔等贱民安敢造次?”
青衣人揪住她的发髻,匕首利落刺入皮肉。
剧痛铺天盖地袭来,陆皇后刚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布团封堵口舌。
匕首起落,每一刀皆避开要害,只挑断筋脉,剔割血肉,使人深陷无尽剧痛,偏偏留着一口气,保全其性命。
陆皇后四肢痉挛,浑身冷汗涔涔,身形抖如筛糠,却被钳住发髻,挣脱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反复刺入躯体,鲜血汩汩外流,浸透衣衫。
这边,一场酷刑才刚拉开序幕。
另一边,太子一路奔逃躲入乾清宫,直奔内殿而去。
他熟门熟路拧开龙榻下的机关,平整地面无声开裂,露出一方黑黢黢的暗道入口。
这条暗道是他从福全口中得知的秘辛,唯有历代帝王与内侍总管知晓,是皇宫最后的逃生之路。
今日是他太过轻敌,低估了梅鹤时的筹谋,更低估了赵端霁隐忍多年的锋芒。
待他逃出生天,重整势力,他日必定卷土重来,一雪今日之耻,让梅鹤时与赵端霁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世上!
暗道狭窄幽深,仅容两人并行。
石壁湿滑,黑暗中水滴滴答作响,声声清晰,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腐浊气。
心腹手持火折子在前引路,微弱火光映出石壁斑驳的苔痕与老旧裂隙,前路幽深难测。
一路疾行两刻钟,暗道尽头终于透出一缕天光。
出口藏在荒僻土坡之下,被层层枯藤与野草严严实实地遮掩,隐蔽至极。
心腹拨开藤蔓,太子猫着腰钻出。
眼前是一片荒芜郊野,齐膝枯草随风摇曳,土坡起伏连绵。
远处几株枯树枝干虬曲,在暮色中狰狞张舞,寒鸦掠空而过,啼声凄厉,更添萧瑟。
回望身后,顺天城的巍峨城墙早已隐于天际,相隔数里之遥。
太子无暇顾盼周遭,在心腹护卫之下,拼尽全力朝着附近的庄子奔去。
只要进入自己的地盘,他便安全了。
可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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