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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鹤时身着囚衣,双手反缚,梅家十口人跪在他身后。
周遭百姓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
“那便是梅鹤时?瞧着倒是一表人才,可惜心肠歹毒。”
“当初我还夸他是好官,当真瞎了眼!”
“他害得陛下昏迷不醒,太医都束手无策,这般罪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午时一至,监斩官抽出火签,挥手掷落。
签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于台面,清脆一声响。
“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人头滚滚落地。
百姓高声欢呼,声浪如潮水般席卷长街。
“杀得好!”
“奸贼乱臣,死有余辜!”
喜禄进入御书房,屈膝跪地:“殿下,梅氏十一口皆已处斩,无一人漏网。”
太子从奏折中抬起头来,属于胜利者的笑容寸寸爬上面庞。
他搁下朱笔,舒展身子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浊气。
几番筹谋,总算除去心腹大患。
喜禄略一迟疑:“殿下,奴才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讲。”
“万一对方有诈”喜禄斟酌着措辞,“梅鹤时此人心思诡谲,此番落网太过轻易,奴才心中总觉得蹊跷。”
太子不以为意:“为逼梅观寅回京,孤派出大量禁军,人数是紫荆关亲兵数倍,那小子插翅难飞。”
况且捉拿之后,他特意让人仔细查验。
梅观寅连同梅氏十余人,皆无易容痕迹。
也就意味着,他们确系本人。
喜禄依旧放心不下,却不敢再多劝谏,只得俯首应声。
太子重执朱笔,思绪却已飘远。
当年,那人命丧自己手中。
如今,他的儿子又死在自己手里。
念及此处,太子兴奋到浑身战栗。
他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他是唯一的赢家。
接下来,他只需静待良机,登临帝位即可
此后半月,无论杨院使为首的太医,还是重金寻访来的民间名医,用尽各种手段,景泰帝始终昏迷不醒。
卒中病症从半边身子蔓延至全身,只剩胸口微弱起伏,勉强维系性命。
百官虽不清楚景泰帝详细状况,可陛下一连多日未曾露面,众人心中渐渐明白,情况怕是不妙。
这日早朝,一名御史出列,高声上奏:“陛下龙体染疾,已有半月不曾临朝。国不可一日无君,微臣斗胆恳请太子殿下顺承天命,早日登基,安定社稷,抚慰万民!”
此言一出,附议者甚众。
“国本不可长久空置,请太子早登大宝。”
“陛下沉疴难起,太子殿下德才兼备,朝野归心,应当早日正位。”
太子大惊失色:“父皇尚在人世,孤怎可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那御史拱手再奏:“社稷为重,君为轻。陛下卧病在床,国事不可一日荒废。殿下身为储君,理应挺身而出,担起重任。”
太子面上惶恐之色更甚:“父皇吉人天相,定能转危为安。孤若趁父皇病中登基,与禽兽何异?此事休要再提!”
说罢,他重重拂袖,大步流星离开金銮殿,背影瞧着竟透出几分仓皇。
百官面面相觑,户部尚书捻须赞道:“殿下至诚至孝,实在令人感佩。”
此后数日,无论百官如何劝进,太子始终不允。
就连陆首辅出面劝说,他也以“父皇尚在”为由推辞。
直至第十日,数以万计百姓手捧请愿书,乌泱泱跪在宫门前。
为首老翁白发苍苍,双手高举万民书,嘶声喊道:“殿下若是不应,草民便长跪不起!”
百官闻讯,齐齐跪在御书房外,从丹墀一直排到宫道尽头。
夏日初阳灼灼,日头渐升,水泥地面被晒得滚烫。
百官伏跪在地,汗水浸透衣衫,却无一人起身。
一个时辰过去,几名年迈官员面色发白,身子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紧闭的御书房大门向内拉开,一道杏黄色身影缓步走出。
太子立在阶上,俯瞰阶下跪伏的文武百官,以及远处宫门外的百姓,面上沉痛与恭谨交织,仿佛正承受莫大煎熬。
良久,他长叹一声:“父皇龙体违和,孤本无觊觎大位之心。只是社稷不能无主,万民不能无君。既然朝野共请,孤只能暂且登基,暂掌天下。待父皇龙体康复,自当归政于父皇。”
此言一出,百官如闻天音。
虽说是暂掌天下,可谁都清楚,九五之尊的宝座一旦坐上,便再无让出的道理。
更何况陛下昏迷半月,哪里还有康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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