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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同心,内外一体,大庆朝蒸蒸日上,盛世初成
永熙十一年,梅老头、梅老太相继离世。
梅鹤时守孝三载,孝期满后擢升首辅,总领百官,执掌朝政。
他念及昔日师恩,远赴清河书院,将李山长接入顺天奉养。
李山长不喜京中浮华,梅鹤时便在城郊择清幽之地置办宅院,配齐仆从,供给周全,每隔两日便登门探望。
师徒二人对坐品茶,闲谈旧事,一如当年求学岁月。
直至永熙二十三年,李山长病逝。
梅鹤时亲自主持丧葬,将恩师葬于其妻儿墓侧,成全其落叶归根之心。
次年,云恩玉偶感风寒,缠绵病榻不起,太医诊脉之后皆言药石无医,时日无多。
弥留之际,云恩玉唤来梅鹤时,枯瘦的手轻轻握住他手腕。
遍布沟壑的面庞漾起一抹浅笑,一如数十年间从未更改的慈爱模样。
她用气若游丝的音量,吐出唯有二人能听见的低语:“最初起疑时,我也从未怨过你。”
“我的时哥儿是个顾家重情的孩子,若非遭遇灭顶重创,绝不会就此远去。”
云恩玉艰难抬手,梅鹤时顺势低下头,任由她轻抚面颊。
“阿时,我的孩子。”
梅鹤时眼帘微垂,低低应一声。
云恩玉勾唇,气息渐弱:“能与你相逢一场,续这数十载母子缘分,是我此生最大幸事。如今,我该去寻时哥儿了。”
说罢,手掌无力垂落。
梅鹤时捧住她冰凉的手,额头抵着手背,下颌轻颤
永熙二十六年,赵端霁禅位于皇太女赵承徽,改元崇和,女帝临朝。
待朝局稳定,赵端霁与梅玉蘅卸下帝后之责,离京远去,逍遥山水。
梅鹤时身为三朝元老,文官之首,留守京师辅佐新帝,镇守朝堂。
公务之余,他常邀朱衡、叶立轩小聚,品茶论道,挥毫作画,闲谈年少旧事。
兴之所至,便施展缩地成寸之术,瞬息千里,奔赴北疆,带上顺天城中最新鲜的茶点吃食,去寻驻守北疆的云泠。
数十年新政深耕,女子入学、应试、入仕、从军,不再是惊世骇俗的奇谈,早已化作大庆常态。
朝野之间,女官、女医、女将随处可见,各凭才干,各司其职。
赵承徽临朝之后,更是进一步完善规制,细化女子考核与升迁体系,与男子同凭能力定高低,无性别门槛,无出身偏袒。
至崇和元年,金銮殿上奏事官员,女子占近三成。
边关防线,女营与男营相辅相成,互为策应,无数女将凭赫赫战功,擢升参将、总兵,镇守一方疆土。
岁月悠悠,流年不居。
身边故人渐次离去,先是长辈,再是并肩的友人,后来是看着长大的小辈。
唯有梅鹤时,容颜经年不改,始终清隽如初,岁月不曾在他面上刻下风霜痕迹。
得益于异于常人的体魄,云泠得享长寿,直至一百二十六岁高龄方才离世。
梅鹤时将她葬入梅氏祖坟,墓穴紧邻云恩玉。
坟前青松苍劲,一如她半生戍边,傲骨铮铮的风骨。
咸安十二年,徽姐儿寿终正寝,梅鹤时亲送其入皇陵安葬。
诸事落定,他如常折返庆王府,一如往日岁岁年年,煮茶读书,临帖作画,日暮用膳,入夜安寝。
这一夜,他沉沉入梦。
梦中,梅鹤时窥见陈耀文重生归来,步步攀升,青云直上,最终官至当朝首辅,权倾朝野。
梦境绵长,横跨近三十载光阴,最终定格在陈耀文从天子手中接过首辅印信的那一刻。
本以为梦境就此落幕,画面却再度流转。
话本故事止于陈耀文官拜首辅,可属于“陈耀文”的祸乱才刚刚开启。
有道是权柄愈盛,杀心愈烈。
朝堂之上,但凡与陈耀文政见相悖,立场相左的官员,统统死于非命。
市井之间,但凡得罪于他的百姓,活不过朝夕之间。
天子忌惮其权倾朝野,百官畏惧其狠戾杀伐,百姓痛恨其专权祸世。
滔天权势与无尽鲜血滋养出极致野心,陈耀文对九五之位起了觊觎之心。
自此,君臣反目,朝堂动荡,社稷崩坏,天下战乱四起,民不聊生,民间义军纷纷揭竿而起。
大元趁大庆内乱,国力虚空,大举入侵,蚕食大半国土。
铁骑所至之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易子而食乃是寻常景象,万里山河满目疮痍。
虽是梦中,可山河破碎,万民流离的惨状真切入骨,令梅鹤时怒不可遏。
他历经三朝,与寅哥儿徽姐儿以及一众友人同僚呕心沥血,方才换来如今的盛世,竟险些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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