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班主任嫌弃地挥手。

    金渡点头，“老师，你不用担心我的。”

    “我没有！”

    “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不好。”金渡认真。

    “你给我出去！”

    金渡瘪瘪嘴，“噢。”

    散学的时候，校门口人声熙攘，自行车清脆铃响，叮叮当当，车轴在地面闷声滚动，小轿车和公交车堵在学校门口，伴着引擎的嗡响，少年们三两成群时而低语时而大笑，偶尔夹杂着几句夸张的吹捧，空气里弥漫着炸鸡柳和辣椒煎豆腐的香气，月光自繁茂的树顶透下，周茗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盒红苹果，在金渡眼前晃了晃，“喏，给你。”

    “金姐，周神！喝饮料呐！”还没送到金渡手上，胖子白幼千把那肉嘟嘟的身子硬是挤进俩人中间，满脸横肉堆在一块谄媚地笑，“这顿我请啊！还要喝什么？随便说啊！十字路口那边是不是还开了一家牛排店啊！我记得叫什么豪客来，我请你们去吃啊！”

    周茗皱眉，伸出指尖把胖子推开。

    金渡半靠在墙边接过饮料，将细管剥开，插了进去，“不吃，妈妈今天烧好了饭。”

    “那明天！明天也可以啊！”胖子愁眉苦脸，说什么都要跟金渡一起，“金姐让我跟你回去吧，我睡地板也行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白幼千背着书包一把鼻涕一把泪，“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包子吃，你和周神俩人未来一个月的包子都算我账上。”

    后转念一想，包子铺李长生开的，脖子一缩，“要不然换一家店吧，吃面也挺好……”

    “总之求求你了，呜呜呜呜呜！”胖子抱紧了大腿。

    “两只又笨又蠢的猪，你们挡道了！”万老二推着自行车，车轮直接抵上了白幼千小腿，留下两道黑漆漆的车辙印。

    谈话被打断，白幼千敢怒不敢言，垂头拍了拍自己的小腿，摸得一手黑灰，而后默默缩到了周茗身后。

    “孬种。”万老二不屑地瘪嘴。

    金渡把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气的周茗拦下，视线把万老二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等把人浑身都看毛了，才咧嘴一笑，“按你的说法技不如人就该死？”

    “不然呢？”万老二梗着脖子。

    “没事。”金渡摇头，“只是看你印堂发黑，死期不远，今天还是别出校门的好。”

    “你还会算命呢？”万老二不屑，“老子今天就是在校门口晃三圈，都死不掉。”

    “这里可是崇阳一中，散学的时候安保严得很，你哪怕编故事，也要编得合理一点啊！”

    万老二大笑，推着自行车从白幼千的鞋面上碾过，而后扬长而去。

    胖子疼得龇牙咧嘴，泪花都出来了，等人走远才双手握拳，垫在双下巴下，面露恳求，“金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看作咱俩有着共同敌人的份上，收留小的几晚吧！”

    白幼千实在是怕极了李长生，生怕自己被躲在门后的那个影子杀人灭口，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一个人回家了。

    李长生确实不太对劲。

    金渡在他身上留了两枚可以追踪轨迹的硬币，打算等过两天不忙了，追过去看看。

    正思索到一半，准备开口，校门外东南方向突然传出一阵骚动。

    众人探头去看。

    “跑！快跑！”歇斯底里地女声吼叫不似人声，尖锐惊恐。

    路口的学生穿着校服，端着刚从摊贩那买的炸鸡柳，签字还抓在手上，有些茫然地往巷子里看，蓝白校服在黑夜下涌动着，像是一群无知的羔羊。

    巷道两边的流动摊位被狠狠撞在墙上，大片的热油扑洒到空中又落下，案板上的鸡柳和火腿直直滚入翻滚的油锅里。

    女人赤脚狂奔，蓬头垢面，眼球突起，印堂发黑，不断回头，跑得踉踉跄跄，惊恐地嘶吼着，

    “这里都是怪物！怪物！”

    “他们不是我爸妈！我不认识他们！”

    铺着食物的小车被她哗啦啦地撞倒一大片，滋滋冒油的铁板混着撒着葱花的豆腐落在地上，又被她赤脚踩了个稀巴烂。

    万老二还没反应过来，跟旁人一样探着脑袋看戏。

    下一秒身着精神病院住院服的赤脚妇女冲出巷口直奔万老二而来。

    “喂喂喂！你要干什么！”万老二面露惊恐，不断后退，他努力张嘴，想要喊些什么，但嘴巴一张一合，却像溺在水中的金鱼一样，吐不出半点声音。

    “别过来！离我远点……”万老二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嘶吼，但耳朵里听不到任何，惊恐到极致下，声带仿佛失去了功能。

    他抖着腿，撑着身体，骑上自行车想跑。

    谁料女人用瘦弱身躯直直把他从自行车上撞了下来。

    自行车的骨架直直压在他腿上，他痛苦地捂住了腿，一时间动弹不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