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渡脚下，血泊自炸断的脖颈处缓缓浸透地面。

    周茗在刚才就被金渡挡在了身后，此刻伸出手颤颤巍巍地试图抹去金渡脸上的血污。

    细长的手指以不正常的频率颤抖着，捻去挂在金渡苹果肌上的大块肉块，猛地往地上一抛，而后又去捡她脸上鲜红的肉泥。

    嘈杂的人群静默一秒。

    “啊！！！”一声凄厉尖叫如同前哨，人群一瞬间开始骚动，“杀人了！！”

    “警察，执行任务，目标已当场击毙，现场安全，立即疏散。”

    便衣警察亮出身份证件，开始主动维持现场秩序安抚群众。

    金渡随意刮去眼睫上沾染的血液，垂眸用手指蹭去吸管上挂着的血块，面色有些难看。

    时间线变动了。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污染物明明还没出现。

    而且最先爆发诡异事件的城市，不应该在崇阳，而是在魔都。

    妈的。

    金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原本打算等魔都出事后，再开始把之前炼制的符咒法宝逐渐交给金长醉游载酒他们。

    现在污染物突然出现在崇阳，她的所有前置计划全被打乱，进度全部要提前。

    “喂……金渡……”周茗整个人抖得不像话，从包里翻出湿巾递给她，声音发抖，眼神惊恐，喉咙不断上下滚动，“你没事吧……你其实……不用帮我挡的。”

    金渡接过湿巾。

    “我来吧……你看不见。”周茗也抽了张湿巾替她擦了起来。

    远处高楼灯火通明，警察以她们为中心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警戒线外人头攒动，漆黑的大门敞着，两侧是校门贴着瓷砖的石柱，无头的尸体倒在她们脚下，周茗双手捧住金渡的下颚，扬起她的脸，对着大树旁的路灯仔细观察。

    “没了，真干净了。”金渡有些不习惯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下意识想躲。

    周茗视线仔仔细细在她皮肤上巡视了三圈，而后才轻轻放手，“好了，干净了，你别害怕。”

    她扬起一个温和如旭日般的笑，而后猛地扭头，跑到警戒线边缘，拉着明黄的带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呕——呕呕呕呕——”

    人类对于同类的尸体有着近本能地恐惧，她能忍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救护车来到现场，用担架抬起了旁边蜷成虾米的万老二。

    “患者失血过多，双腿骨折，需要紧急……”

    一个身穿浅蓝色制服的警官自人群穿出，警帽帽檐投下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睛，削瘦的下颚骨下，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黑色皮带束住窄腰，行动间衣料泛出褶皱，他漫不经心地边走边脱下白色手套，站到金渡面前，方才摘下警帽，居高临下，“犯人突然发动攻击，情况危急，还请您谅解。”

    吐字倒是礼貌，但语气不是。

    “我的枪法很准，受惊只需回家修养几天，其余不必担心。”

    高高在上声音淡漠。

    已经很久没人敢在金渡面前这么说话了。

    金渡微微抬头，目光如炬，眼神冷冽。

    但手头时间紧任务重，污染物现世，金渡怕家里出事，只是稍稍盯了他一眼，没有太与他计较。

    她匆匆应付完警队和心理医生，低声交代周茗，“你俩回去，晚上别乱跑，最近不太安全。”

    周茗接过胖子递来的矿泉水，刚刚漱完口，虚脱一样脸色惨白地回来，“你要去哪？”

    自从半个月前，金渡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在家里，比以前更爱跟爸爸妈妈撒娇，但在外面，行事更加我行我素，也更加沉默神秘了。

    以前干什么都会跟周茗商量着来，但最近总喜欢单独行动，偶尔看着她们的眼神也流露出诡异的怀念。

    “我还有事。”金渡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金渡拒绝，“你回去跟妈妈说，我晚上要吃粉蒸肉。”

    “这种事情短信就……”周茗说到一半，撞到金渡不赞同的视线，顿时失声，过了一会，默默垂下头，“行吧。”

    “那你书包我先带回去。”

    “不用，没带什么书。”金渡抓住周茗不断发抖的肩膀，强迫人看向自己，“相信我，照顾好自己，好吗？”

    周茗一双琥珀色的杏仁眼通红，瞳仁在眼球里不断放缩，嘴唇摇的死紧，没有说话。

    胖子插进来，试图搂住周茗肩膀。

    金渡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胖子讪讪收回，“你去吧，我带着周神回去。”

    他小声安慰着周茗，一边把人往校门外带。

    周茗一步三回头，像失了神一样。

    一个白色的纸片人自金渡袖口跳出，一蹦一跳地扒在周茗外套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