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人胜日和上元节 三更合一  嘉门福喜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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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衬得她愈发孱弱。

    孟扶煦扶她坐下,又把炭盆拨暖了一些。

    万寿公主看着她动作,轻轻道:“方才醒来时,我宫里安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却偏叫我想起那年夜雨,我被雷声惊醒,刚好梦里也是惊雷阵阵,我只以为身在噩梦中反复不得醒,所以吓得逃出了宫殿,沿廊直跑到镜居里。那日纪姐姐也在呢,我脱了湿淋淋的衣裙赤身睡在你们中间,一下就暖了,就踏实了,左左右右都有人拥着。真好,那是我睡过最好的一觉了。”

    这事孟扶煦哪里会不记得,可这样的事,也只有在宫规废弛的杨皇后治下才可能发生。

    孟扶煦听着这话,知她心中孤寂,怜惜道:“公主,我还在呢。”

    李昉夺位登基后,孟扶煦替万寿公主所写的贺表讨了其欢心,得以继续留在宫中奉养,可万寿公主在这宫里无父无母无姊妹,三公主与五公主是她的堂姐妹,但真是没什么情分。

    方才宴上就是被五公主言语相逼才饮了酒,三公主虽阻止了,却也只是对五公主嗔怪几句,不过是妹妹娇蛮,难道还要训斥吗?

    “先生,”万寿公主看向孟扶煦,眼眶微红却是一笑,诉道:“先生。”

    孟扶煦送了万寿公主回藏名斋,自己再回官廨。

    镜居空置着,她喂过的小野猫跃上墙头陪她走了一段路,目送着她远去。

    孟扶煦的灯笼灭在半路上,她只得凭着记忆摸黑前行,走了一会,见不远处冒出一团丰盈的光晕,像是这沉沉夜幕的温暖心脏。

    似乎是受到这团光芒的召唤,雪从无边无际的黑色穹顶中跌落。

    孟扶煦看见的第一片雪花就如鹅毛,而不是那种试试探探的细碎雪子。

    她远远地绕着那亮处走去,忽然就听有人在黑暗中说:“孟娘子?”

    孟扶煦循声看去,就见山坡上立着一个高大黑浓的人形。

    她试探道:“来尚?”

    “正是小人,娘子莫怕,您怎么自己一人在此夜行?”

    来尚幼时是齐氏家奴,后来是齐月章的刀人,后立下军功而获封都尉。

    但因其是女子,这都尉之职乃是特设,又挂在暂且无主的东宫名下,更多是荣耀而无权柄,但又因为她是女子,出入内廷外宫倒比其他禁军要自由无拘得多。

    孟扶煦看向她身后的明处,发现那是一处用暖帐封住的亭子,自然知道亭中是谁人。

    “灯笼灭了。”孟扶煦道。

    “那去亭中引个火吧?”来尚说着走下山要扶孟扶煦。

    孟扶煦道:“借你的火石一用就好。”

    来尚道:“小人没有火石。”

    孟扶煦道,“你那蹀躞带上悬着火石袋只是摆设?”

    来尚被戳穿了,面不改色道:“天冷有风,火石难燃,暖亭里有炭盆。”

    “不好叨扰齐侍中赏雪,”孟扶煦示意来尚走近,两人借着假山一角拢住灯笼,“一定打得着火。”

    来尚只得蹲下,拿出火石一边凑凑凑,一边嘀咕。

    “他说有雪还真有雪,你说有火就得有火。”

    火石自然能凑打出火来,但蜡烛的烛芯顶端已经被烧得焦黑,很难点燃。

    来尚用匕首挑断后,要再试燃时,孟扶煦就见她一昂身道:“郎主。”

    山坡上有一轮月款款走下来。

    孟扶煦起身行礼,说:“齐侍中。”

    齐月章瞧了眼她的来向,道:“在官廨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的。”孟扶煦说。

    这话倒也不算逞强,眼下虽是同尚仪局的女官、女使们住在一处,因她是六品司籍,可以独住一间,也幸得如此,不必叫雪静同几十人挤一间房,否则孟扶煦才不管雪静愿不愿意,都要赶她出宫。

    “今日宴上操劳,你可累?”齐月章温声道。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齐月章眼下虽没笑,又银面半遮,可神情语气都十分醺柔,孟扶煦立在他手中灯笼照亮的暖光里,道:“不累,越走越清醒了。”

    “今日宫外不设宵禁,灯火璀璨,这亭中可见,来望一望吧。”齐月章道。

    当初昌益公主允诺给王掌珍的除了情郎、财富之外还有随意出入宫禁的自由,这三者孰轻孰重谁能不明白?

    孟扶煦从前常能出宫,纪永年又常可来见她,她一心就只有尊荣权柄,如今才知这自由的诱惑有多大,齐月章这样一个小小提议,她便按捺不住心动。

    “不了,误了时辰不好交代。”

    这迎凤坡的凉亭孟扶煦从前也常来,春来赏花夏凉风,秋来赏月冬凉雪,她在这有许多的好辰光,只是女官的权力不比从前,今日若非是送万寿公主回去,这个时辰孟扶煦是不能这样随意行走的。

    “让来尚送你回去。”齐月章道。

    孟扶煦正要说不好劳烦,就见来尚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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