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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要她搭了好借力上山。
“倒不必。”孟扶煦谢过她,见齐月章已经给自己让了缺出来,便只好抬步跟了上去。
登高远望,天地辽阔,孟扶煦立在亭外望了望东市的光亮,看着长安城中星星点点还亮着灯的人家,不知其中哪一点星,会是纪永年榻边的灯火,不知其中哪一片雪,会落在琼瑰阁的檐角。
原本孟扶煦只是想在亭边望一望就算,转回首来正要向齐月章告辞,就见亭中石桌上,搁着几卷泛黄的旧档。
孟扶煦目光一凝,抬步走了进去,齐月章似乎就知道她会进来,桌侧食盒里新拿了一只酒杯,斟了一杯酒搁在他身侧的空位上。
“这个时辰饮茶怕要睡不着,喝点酒吧,并不醉人的。”齐月章已经喝了不少,但肌肤看起来同银面一样泛着洁净的冷光,没有红醉之意。
孟扶煦坐了下来,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不免被苦辣之味激得皱了皱眉。
“不合胃口?”齐月章问。
“能驱寒就好。”孟扶煦看着那几卷旧档,道:“还以为侍中在赏雪,却是在看这陈年旧档?”
“年节里诸事繁琐,许多与繁文缛节、宗室诸王相关的事圣人批奏总不过‘依循旧例’四个字,太过简要,”齐月章轻道:“可案牍阁浩如烟海,虽有索引目录,却无旧人襄助,但要找到恰如其分的旧例何其难?好几次的呈报不是迟了就是不妥,直叫圣人发了怒。最后是昌益公主向圣人举荐了从前的赵司记,令她从案牍阁文库的洒扫宫婢一跃进了观文殿做女史。”
孟扶煦神色平静,彷佛此事根本不是她筹谋的,只道:“赵女史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如此本事,一个小小的无品女史怎么能够?”齐月章看着孟扶煦,轻声问:“为何不到我跟前来做伯乐?”
孟扶煦故作诧异,道:“公主与圣人素来亲近,何必要辗转向您举荐?岂非舍近求远?”
齐月章无奈一笑,看向孟扶煦的目光淡淡又切切。
“前些日子,我心血来潮查了查八月里掖庭宫人放良后的境况,发现至今为止,只嫁了二十八人,三十九人归乡,再有四十三人因年迈多病进了孤独园、病坊,其中还有十九人在城中各坊谋求生计,有三人为女童师,有十二人为佣书,居于市井,替百姓写家书、契约、墓志。腊月里秘书省人手不足,招了其中六人为楷书手,一卷可得千文。”
孟扶煦听得‘秘书省’三字,顿时提起心来。
她那日虽叮嘱了纪永年,却也只是想她量力而行,稍加照拂即可,但听齐月章这般说来,却是每一人都有了着落,但短短几月就从市井佣书跃为秘书省楷书手,这其中若无纪永年襄助,绝不可能达成。
她听得微微雀跃,却又愈加提防,不明白齐月章要拿这事来做什么文章。
齐月章从那堆旧档案底下取出一份经文来,轻轻摆到孟扶煦眼前,赞道:“这一位辛娘子的字真真是小楷如珠玉,好字。”
孟扶煦垂眸端详,心头一阵触动。
辛娘子是先帝掌权时的五品尚仪,因杨皇后要让族女进宫掌权,所以被夺了印信关入掖庭,总也有八年了。孟扶煦从未见过她,但却早已经看熟了她的字。
这八年来她可曾沾过笔墨?写出来的字却比从前还多几分风骨。
“我向秘书省讨要了几番,终是得以请她入太子司经局誊抄四部。”
东宫未定,眼下东宫各部,皆为齐月章驱使。
听得这话,孟扶煦抬眸看向齐月章,他微微开启的唇瓣不由一抿,目光静候她的言语。
孟扶煦心弦稍弛又搅紧,问:“还有六人呢?”
“三人看破红尘,做了女冠。三人,在朗宁公主府上重为女官。”
孟扶煦情不自禁地透了一口气,唇缝中的酒气溢散,眼见齐月章又徐徐斟了一杯酒,孟扶煦忽然伸手拿过他的酒盏,仰脖一饮而尽,似在庆祝什么。
“不是说辣苦吗?”齐月章怔怔道。
“我本也不爱甜酒。”孟扶煦搁下酒盏,直视齐月章道:“侍中今日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帐外雪花随风回旋入内,落在炭盆上‘呲呲’蒸腾。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齐月章神情温吞地说:“小妹又不能频频进宫,免得你挂心。”
孟扶煦差点就要信了他的话,差点就要大为动容,差点就要感激涕零。
“齐月章。”她凑近他,轻轻吐出他的名字。
齐月章垂眸看着她隐有不悦的面孔,看着她疏落的睫毛和薄薄泛青的眼皮,只把应音含在唇中,“嗯?”
“我不是你的仇人。”她愈发皱了眉,训道。
“不是。”他顺从地应。
“我也不是你养的雀儿。”她冷冷斥道。
“不是。”他略有惶然地应。
“那你为何要这样盯了我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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