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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去就见她递来一封信,信上是十分浓利陌生的两个字——永年。
纪永年倍感莫名,道:“谁人给的?”
道长摇了摇头,说:“就摆在我做早课的蒲团上。”
纪永年拿出信展开,就见满篇熟悉的笔迹如鹤翔春风,是孟扶煦的字。
她不禁掩口四望,随即含泪看信,字字句句皆是旁人不能给予的感同身受,又是诸多宽慰。
纪永年看罢信再看向坟冢,就见冬喜在添最后几捧土,她轻轻将土拍实,脸上哭得都已经皲掉了。
纪永年在凝真观待了两日,一回家就见几位医官相继下车下轿,被家丁急急引入内院,直往正院去了。
她看向冬喜的父亲,见他对自己摇摇头,就知道不是柳氏或纪均定有碍,于是没有多问。
等她去了卢雅竹房中,才知纪锦指上那个被雪丸咬出的那个伤口居然久治不愈,流脓不止,还有恶臭。
“又是热天,你耶耶说他的指头都已经烂得见了筋膜指骨,”卢雅竹叹一声,“黄医正说要剜肉刮骨来治,黄萤娘心疼不肯,另请了名医来,人家直接说要锯掉一指节,吓得她也晕在床前,纪锦一直就在正院里厢房住着,闹得你祖母这两日没个安生的,我今早去看她时,竟都瘦了。”
纪永年没有说话,只看着自己掌心那双齐月章所赠的水晶兔,轻轻描过雪丸的耳朵和粉团的鼻子。
“莫说纪锦咎由自取,便是蒲宝和小三郎都被你三哥打了板子。”
纪永年张口又闭,无力地不想说话。
“你三哥说,若无他们二人为纪锦做了掩护,冬喜她们岂会掉以轻心?你耶耶又说纪锦心术不正,不知该怎么训诫。他今年本要安排纪锦进崇文馆学启蒙的,可他如此品性,只怕去了更是给自家丢脸招灾!寻常稚子懵懂未开时,最多也就折腾些虫儿蚁儿,凌虐鸟雀也是少的,更别说似雪丸、粉团这般有灵性的爱宠,这行径不但残忍,更是歹毒了。”
“大哥哥呢?”
“大郎说自己教子无方,每日下值后都在正院庭中罚跪,你祖母心疼坏了,你祖父只任由他跪着,黄萤娘带着纪颖初来哭诉,纪瞻就令她们也跪着。昨个邹氏暂解了禁足来探望纪锦,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在纪锦床前一边哭一边还说了很多难听话,那可是在你祖父院里啊。昨夜里他回家后不久就发了话,说她这样怜惜担忧孙子,让她每日也要在房中早跪三个时辰,晚跪三个时辰,好为她孙子赎罪。”卢雅竹疼惜地喂纪永年吃了一勺补汤,用帕子揩了揩她的嘴角,道:“纪庆芙被你大哥赶走了,还保下她一副好膝盖,哼,姑且叫她养着孩子先吧。”
“这事,外头有人知晓吗?”纪永年虽直觉庄亦扬不是爱传闲话的人,但也不敢笃定。
卢雅竹摇了摇头,道:“倒是你,你何来的门籍,竟能直入官署?”
纪永年轻声说了齐月章赠与门籍的事,又说他与孟扶煦有旧,这门籍是为她与孟扶煦能多几回见面的机会。
卢雅竹拿着那个小小玉片看了一看,道:“此事你还需去跟相爷交代个清楚。”
纪均定从政事堂回来的时候已过了用午膳的点,纪永年去时他正独自捧着一碗薄粥在吃,桌上摆着邹家的各色酱菜。
“翁翁今日怎的不在官署用膳?”纪永年在几只鸭蛋中挑了挑,选中一只敲开剥掉,筷子一捅开,金红的油汪汪流。
“你总有好手气。”纪均定满意地一挑眉,接过鸭蛋吃了起来。
纪永年老老实实将那片门籍摆在桌上,详详细细说了齐月章相赠的始末。
“孟朔华被关押在地牢之中,听说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陛下就是想将他关押到死,齐月章的那份考卷我还有印象,答得很好,字也出众,才貌双全,天定探花。齐家那时如日中天,孟朔华不过担个师名而已,还不及三郎对丁小郎的提携教导之恩。”纪均定示意那门籍,道:“不过既是这么个说法,姑且随他,你将此物收好,日后不要滥用。”
“是。”纪永年把门籍重新收入香囊之中,就见纪均定看了自己一眼,叹道:“我阿年十七岁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那日提了纪锦直去大理寺,真像是容儿会做的事。”
容儿便是大姐姐纪盛容。
“但你对你大哥哥说的那些话,又实在像孟小娘子能说出来的。”
“翁翁。”纪永年鼻头一酸,她今日其实是做了被纪均定教训的打算。
“所以我阿年,是一路见贤思齐,择善而从长大的。”
“哪有这么好。”纪永年低下头去,道:“翁翁不怪我吗?那日庄二也在场,大哥哥不明就里,没让他离开,我就也不管不顾地当着他的面发作了一通。”
“能做得周全就不是少年意气了,”纪均定摇了摇头,道:“那庄二还留了个主意,不过么。”
“什么?”纪永年不解问。
纪均定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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