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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教子无方 “只有纪锦
纪永年走后许久, 她的这几句话都还在房间里,随着落雨声一遍遍的响着。
纪瞻盯着被她留在这里的纪锦,盯着自己的儿子, 盯着纪家的长兄、长子、长孙。
他抿了抿指尖, 那种毛绒绒的, 柔软的感觉之后, 随即就触到断开的细弱颈骨,是被皮肉牵拽着才保留了全尸。
他想起卷宗里那些心性扭曲, 非人乃鬼的恶徒,心里陡生一种莫大的惶恐。
他想起纪均定写下‘绳墨’二字给他时,说:“治世他官尚术, 唯有刑官如这绳墨,不可不直, 不能不直。”
他还想起邹氏对这个字多有不满,说是纪均定用匠人贱物给他取字, 实在轻慢。
纪瞻那时认为娘亲商贾出身,难免市侩不文, 不愿苛责指正。
但他应该很该去说的,许多这样的小处他都没有去指正,以至于酿成今日的事。
纪瞻只比纪宗珏小了几岁,纪永年说得不错,家中家中各房的积怨他都看得很明白。
这双兔的命案卷宗已经在纪瞻腹中写成了, 供、证、赃、状齐全, 凶犯是他的儿子, 而他,更是祸首。
镇纸落定的声音让纪瞻回了回神,他见庄亦扬将要交接的公文放在案头, 然后一转身,目光扫过他又看向纪锦。
“纪寺正若觉得棘手,我倒有个好去处,真就是为令郎准备的。”
“什么?”纪瞻还有些恍惚。
“玄戈军中有一虎雏营,专门用来教养孩子。”庄亦扬披上蓑衣,戴上檐帽,扫了纪锦一眼,见他眸中还有恨色,只冷笑一声,道:“你把他送来,保管叫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生之可贵,什么叫死之可畏。”
玄戈军从在庄家人手上过了两代,军中将士多为亲兵,多年也有家眷随营,再加上将士遗孤不可不顾,所以才设的虎雏营。
莫说庄亦扬了,便是庄乔和来尚的本事,一半家学,一半都是在这虎雏营里又玩又闹学来的。
纪瞻张了张口,觉得非亲非故,实在不妥。
庄亦扬没再说话,几步进了雨中,很快消失在纪瞻视野里。
大雨下了一整夜。
纪永年睡得昏昏沉沉,醒来时见外头天光大亮,鸟鸣啁啾,恍若隔世。
春宜一面替她布菜,一面说纪瞻昨夜向纪宗珏、卢雅竹请罪,又将此事禀给了纪均定。
只还未等纪均定给出个惩处来,纪锦就晕了过去,一夜过去,烧得越来越厉害,医官眼下还未走。
“他倒难得发烧。”
纪永年毫无胃口地搁下筷子,只以为是把戏。
春宜俯身轻道:“是因为被雪丸咬出的伤口愈发溃烂了。”
“呵。”纪永年一愣,一笑,又是眼眸一酸。
“小娘子不能再哭了。”春宜已经也哽咽,“再哭要坏了眼睛的。”
纪永年忍了忍,道:“去凝真观吧。”
凝真观是城中一处无甚名望的小道观,往来香客多为住在附近信众,除了卢雅桐、卢雅竹会带着孟扶煦与纪永年前去之外,再没有什么高官贵女。
因道观主持是她们二人的表亲,与人和离之后无有依处,所以卢雅桐和卢雅竹就为她修建了这处道观。
纪永年正要上马车,听见身后响动,一回头正见卢高轩与纪庆芙带着行囊和婢女要回去。
纪庆芙这回是被扫地出门的,眼下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拈帕捂口,还在不住抽泣。
卢高轩一眼看见纪永年,急急走了过来,道:“纪锦这回实在太过分了,你切莫太过伤心。”
纪永年高高站在马车上,一脸提防地看着他。
“只有纪锦很过分吗?她纪庆芙,你卢高轩,就不过分吗?”
“我……
“哥哥!你送我的兔子,我宝贝着养了这么多年!就这么被掐死了。”纪永年伸手指向纪庆芙,恨道:“她心中忌妒如瘤!得了你,有了孩子还是难消,反而越长越大,一副柔弱皮囊下全是恶臭脓血!哥哥!醒醒吧!她心里最想掐死的不是兔子,是你与姐姐之间残留的兄妹情谊,你与阿娘的之间几乎要消弭的姑侄情分!她想掐死的,是我,是我!”
纪永年斥罢,几乎是跌进车里,被冬喜和春宜紧紧抱住。
车外听风在叫喊,说纪庆芙晕过去了。
纪永年听得可笑,只嫌恶又倦怠地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已到了凝真观。
原来她才是那个晕过去的人。
凝真观里有一个小小的坟冢是卢雅桐立的,冢中最先埋的是她的一只小猫,后来又埋进了纪永年的金鱼,孟扶煦的彩雀,而现在,是雪丸和粉团。
“小娘子,有你一封信。”
纪永年正看着泥土一点点覆盖掉小小的棺椁,忽然听到道长的声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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