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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齐府 “他不称侍

    纪永年养伤这段时日, 果然不曾听闻昌益公主启程要去往封地的消息,而且还传出昌益公主早年间因替李昉直言,被罚在太庙跪诵经文一年, 以致落下头疾, 近年来发作得愈发厉害。

    朝堂上因此有奏请, 说昌益公主若要千里迢迢去封地, 沿途风霜,怕是玉体受不住, 要求留公主在京养病。

    李昉未置可否,只赐了不少贵重补品。

    据卢雅竹所言,宴上昌益公主与李昉坐在一处, 举杯频频,喝得两人都有些醉了, 丝竹乐声如幕,倒叫旁人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七月流火, 夏去秋来。

    纪永年辗转得了孟扶煦的信,信中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可纪永年一切都好,只想问她好不好。

    孟扶煦大概是不好的,薛氏要上京,五公主很快就要出降,她讨要孟扶煦过去就是不怀好意, 她心情不好, 孟扶煦又焉能好过?

    每每想起这一茬来, 纪永年心头郁郁,不免想起许多事,想到齐月章养病多时, 想起她的水晶项圈下落不明,想起他与孟扶煦之间算是有交情,纪永年心头一动,想前去齐府探望。

    齐月章这厢似乎病得很重,闭门谢客是他主动为之,但也真是门庭冷落。

    纪永年看着齐府门匾似乎是旧物,但原本用的木料就极好,纵然朱漆斑斑,倒也不显得落拓,只叫人觉得门后住着一定住着几世同堂的一大家子。

    这个念头叫纪永年觉得有些心酸,她送上礼品又在车里等了等,原以为会等到几句客气的寒暄送客,但没想到那守门的老仆竟让她进去。

    齐府似乎是前朝的皇亲旧宅,又因齐氏满门见罪而被封存多年,一开门只觉庭院清寂古朴,处处恬淡雅致,与纪府的端正和某些宅邸的豪奢大为不同,这里让纪永年想到卢府,不免心生好感。

    纪永年从正门而入,却是越走越偏,那老仆适时来了一句,“小郎君住在他自己少时的院子里,所以偏些。”

    甫一开门,院中微风四起,但淡淡的参味如影随形,像是嵌进这院子的肌理之中了。

    ‘公主是否有疾还待商榷,齐侍中真是切实病了。’纪永年拧了拧眉头,随着老仆往屋中走去。

    齐家只有一个齐月章,没有任何女眷能代替他出来招待纪永年。

    这叫纪永年想起不久前秋盈自庄府送了礼回来,不曾见到庄乔,也不曾见到陈夫人,只有一个女史出来接了礼,寒暄了几句。

    而眼下,屋中一座八折的琉璃屏风,屏风前是一张铺了软垫的椅,茶几上除了糕点茶水之外,还备了一盘新切的梨子,梨肉都还净白如雪,此外纪永年还闻出屋中有一炉飘散的香,是为了驱散屋中药气。

    齐月章的身影在屏风后影影绰绰,纪永年模糊可见他是倚在床上,散着长发的,满屏竹影和他的身影交织在一块。

    “近日风闻,叫人忧心。你可有伤着哪里?已经可以出门了吗?”

    屋里明明无风,竹影随着他的声音摇晃,也显得他在风中。

    纪永年落水的事情是这几日才传出去的,就连徐自珍都是三日之后才晓得,上午刚下了帖子下午就来探望她了。

    但也正因为这种刻意的压制,很快就有御史在纪均定的示意下上了一道弹章,弹劾昌益公主逞一己之私,兴无谓之戏,累得沿溪百姓几遭灭顶之灾。

    “有劳侍中垂问,一切都好。”想起这些惨事,纪永年不免愈发轻声。

    “那怎么恹恹的?”齐月章轻声道:“可是我这屋里苦药气味难闻?”

    “不是的,清香淡苦,很好闻,”纪永年忙道:“只是想起曲水下游的百姓因此事失了夏稻收成,又误了冬麦秋播,所以有些恍神了。”

    曲水下游的土坝先因几日暴晒而干脆,又因上游突然放水而被暴冲,一连垮塌了数道,更有百姓为了灌溉所建的水渠、堰坝被冲入了淤泥。

    朝堂之上也有为此事辩驳的,但万年县的县尉柳文照直上朝堂,称黄渠沿岸十七条支渠被泥沙淤堵了十二条,且正值晚稻灌浆时刻,被泥水冲伏者有八百余亩,其中被沙石彻底覆盖,数年不可复耕者有二百余亩。

    “柳文照倒是颇有胆色,若非他桩桩件件在圣人跟前陈明,撼动不得,哪能那样快得协调了水部、司农寺去善后。”

    纪永年听齐月章如是说,心想,‘他自然有胆色,他背后是翁翁呀。’

    柳文照正是柳氏小侄儿的长孙,与纪颖初是同辈人,柳氏的小侄儿当初身弱无子嗣,又不愿过继,就从孤独园里领了一个聪慧康健的男孩回来,正是柳文照的父亲。

    “只可惜还有一条,‘将此事交付大理寺查明原委,厘清罪责,’只怕难落实。”齐月章叹息道。

    “是有些难办,兄长这几日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呢,实在是连公主府门都进不去,更别论查她的府官了。”她说罢听得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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